第116章 冷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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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蓉交了说明之后,人事科没再找她。陈志远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但没过去,只是从地上转到了地下。
十月中旬,他回江城过周末。念念在客厅里画画,柳婉蓉在厨房炒菜。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比以前瘦了,下巴尖了,围着那条碎花围裙,带子系得比从前紧。
“婉蓉,单位的事,还有人在传吗?”
她的手停了一下。“有。但我不听了。”
“不听?”
“听了生气。生气没用。不如不听。”
他看着她。她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
吃饭的时候,念念用勺子舀饭,舀得到处都是。柳婉蓉擦了一遍又一遍。陈志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念念碗里。念念看了一眼,用手抓起来啃。
“婉蓉,要不要我找你们领导谈谈?”
“谈什么?谈你老婆迟到被人举报?越谈越乱。”她低着头吃饭,没看他。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该怎么上班怎么上班。他们爱传传。传久了,没人信了。”
他没说话。念念啃完排骨,把骨头扔在桌上。柳婉蓉捡起来,放在自己碗边。
“志远,”她放下筷子,“你在省里好好干。别因为我的事分心。我能处理好。”
他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好。”他说。
但他知道,她不是在处理,是在忍。忍到那些人不想传了,自然就停了。忍是她的办法,不是他的。但他没办法。他在省城,她在江城,隔着几百公里。他不能替她忍,只能看着她忍。
周末过完,陈志远回到省城。周一上班,周明拿了一份文件给他。
“省里要搞一个培训,各市负责项目调度的同志参加。你准备一下,讲一讲双月调度的操作流程。”
陈志远接过文件,翻了一下。培训时间两天,地点在省发改委招待所。参加的人不多,各市两三个人,不到四十个。他想了想,讲什么。操作流程不难,难的是讲完之后,各市会问什么。他们问的不是流程,是为什么报上来的项目省里不批,为什么资金不到位,为什么排名靠后要被通报。这些问题他答不了,但要在培训会上应对。
他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讲稿。不写长篇大论,只列要点——数据怎么填、逻辑怎么审、问题怎么报。每一条后面留空,写“举例说明”。例子不能太虚,要真实。他从临川、江城、清溪的项目里各挑了一个,把问题写清楚,把解决办法写清楚。
培训会定在周四。陈志远讲了一个半小时,中间没休息。讲完之后,底下有人举手。他看了一眼,是临川的人,不认识。
“陈科长,我们临川污水处理厂的项目,省里说今年没钱,让我们自筹。自筹的钱到了,开工了。明年的资金,省里能不能优先考虑?”
陈志远站在讲台后面。“明年的事,明年定。先把今年的进度报好,把问题解决好。明年的资金,省里会根据各市的进度和问题解决情况统筹安排。”
那人坐下了。又有人举手,是江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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