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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年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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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一早,陈志远把最后几份文件签完,又给钱明打了个电话,交代了春节期间的几件事——装备制造项目放假前要做好设备维护,值班人员排班要报区委办,应急电话保持畅通。钱明说都安排好了。挂了电话,陈志远把桌面收拾干净,绿萝浇足了水,托给了隔壁办公室的人照看。然后拿起外套和那个装着念念画作的包,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柳婉蓉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三个包,和上次一样——一个装衣服,一个装路上吃的,一个是念念的书包和画册。念念站在门口,背着她的粉红色小书包,手里攥着一只塑料羊。陈志远问她:“带羊去姥姥家?”

“带着。它也没见过姥姥。”

他把包搬上车,念念自己爬进后座,系好安全带,把塑料羊放在膝盖上。柳婉蓉锁了门,坐进副驾驶。陈志远发动车,出了小区。

路过江北机械厂的时候,陈志远往厂区看了一眼。车间里还有几台设备在转,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地面上落了一排方格。他放慢了一点车速,但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上了高速之后,路上的车比平时少,开得顺畅。念念在后座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风景,忽然说了一句:“爸爸,这条路比上次走的时候好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以前会颠,现在不颠了。”

陈志远没有接话,但心里知道她说的是哪段路——市里到江北区的那条连接线,今年上半年重新铺了沥青,路面平整了不少。念念大概记得那次去石桥镇路上颠得厉害。

到了省城,天已经黑了。车停在岳父家楼下,念念从车上跳下来,跑上楼。岳母开了门,念念喊了一声姥姥,扑进去。岳父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陈志远进来,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包。柳婉蓉跟岳母进了厨房,锅里炖着东西,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吃饭的时候,岳父问了几句江北区的情况,陈志远简单说了说。岳父没有多问,给念念夹了一块鱼肉。念念低头挑刺,挑得很仔细,把刺放在碟子边上,一根一根地排着。岳母在旁边夸她细心,念念没有抬头,继续挑她的鱼。

腊月二十八,陈志远带念念去了一趟省城的老公园。念念在草地上跑了一会儿,蹲下来捡了几颗石子,装进口袋里。陈志远问她捡石子做什么,她说“带回去搭路”。下午回到家,念念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把捡来的石子排成一条线,从客厅的一头排到另一头。排完之后她数了数,说“比上次多三颗”。

除夕那天,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岳母做了一桌子菜,陈志远给岳父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念念端着饮料杯,碰杯的时候杯沿比别人的低一点。吃完饭看春晚,念念靠着柳婉蓉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放鞭炮,念念被吵醒了,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陈志远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光从窗户照进来,闪了几下就消失了。

大年初一,拜年的人来了几波,都是岳父岳母的亲戚。念念跟着柳婉蓉给长辈拜年,收了几封红包。她收完之后没有拆,放在自己的小书包里。陈志远问她为什么不拆,她说“等回去再拆,在这里拆了会丢”。

初二,陈志远带着念念和柳婉蓉去了一趟姑姑家。姑姑家的表哥已经成家了,孩子比念念小两岁。两个孩子在地板上玩了一会儿积木,念念搭了一座桥,小表弟推倒了一座。念念没有生气,重新搭了一座,比上一座更结实。小表弟又推倒了,念念看了他一眼,把积木收了。“不给你玩了。”小表弟哭了,姑姑过来哄。陈志远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

初五,陈志远给周市长打了个电话拜年。周市长问了几句江北区的情况,说初八上班之后要开个会,把今年的重点项目再排一遍。陈志远说好。

初七返程。念念坐在后座,把春节期间收到的红包一个一个拆开,数了数,一共六百块。她把钱叠好,放进口袋里。柳婉蓉问她准备怎么花,念念想了想。“买积木。不够了再跟爸爸妈妈要。”柳婉蓉笑了,没再说什么。

车进江城的时候天还亮着。陈志远没有直接回家,拐去了江北区。他把车停在区委大院门口,让柳婉蓉和念念在车里等着,自己上了楼。办公室的绿萝被照顾得很好,藤蔓又长了一截,末端的叶子从窗台垂到了桌面。他浇了水,把桌面上的文件翻了翻,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节后的院子很安静,只有门卫室的灯亮着。他站了一会儿,关灯,锁门,下楼。回到车上,发动,往家开。

晚上,念念把春节期间捡的石子和之前攒的积木摆在一起,在地垫上搭了一个新的院子。院墙比上次更高了,门洞也更大。她在里面放了两只塑料羊和一头塑料牛,还放了一个用彩纸剪的小人。陈志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她:“这个院子建在哪里?”

“建在江北区。”念念头也没抬,“以后羊就住这里。”

他没有再问,在旁边坐下来。窗外的路灯亮了,光照进来,落在念念搭的院子上。院墙稳稳地立着,门洞朝南,里面的羊和牛安静地站着。柳婉蓉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吃饭。念念站起来,拉着陈志远的手走到餐桌前。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漏进来,把窗帘吹动了一下,又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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