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约谈后低谷,罗兰德送来最坏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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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罗兰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焰,这里面是一些我能弄到的资料——教廷近二十年在王国内主持的祈福治愈案例记录,都是公开档案里能查到的东西,不涉及机密,你可以拿去看。别的我帮不了你,王室不能直接和教廷撕破脸,你明白吗?
明白。林焰接过布包,入手很轻,里面是薄薄的一叠羊皮纸,多谢殿下。
不用谢我。罗兰德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林焰说了一句,我不会帮你赢,但我会保证你有公平说话的机会——前提是你自己能抓住。
我会的。
罗兰德没有再说话,快步走进了黑暗里,很快就消失了。
林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布包,站了很久。
公平说话的机会。这就够了。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赢,只要有说话的机会,只要能把数据和逻辑摆出来,他就有胜算。
林焰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去了预科实验室——那里现在是安全的,因为他不在里面做敏感实验,守旧派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麻烦。他锁好实验室的门,把窗帘拉上,点了一盏小油灯,才打开罗兰德给他的布包。
布包里是二十多份祈福治愈案例的公开记录,都是近二十年的,有贵族,有骑士,也有平民。林焰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公开档案里当然不会直接写祈福治愈失败,所有死亡案例的统一口径都是神恩已尽,天命不治,但林焰还是从字里行间看出了端倪。
某贵族,祈福治愈后伤口愈合,三个月后感染复发死亡——神恩已尽。
某骑士,祈福治愈后内脏复位,半年后器官衰竭死亡——神恩已尽。
某学者,祈福治愈后精神恢复,一年后精神失常自杀——神恩已尽。
三个案例。三个都是祈福治愈后不久死亡,统一口径都是神恩已尽。
林焰把这些案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他自己推演的祈福治愈三大缺陷一一对应:伤口感染复发对应无差别催化——祈福治愈粗放地催化细胞分裂,不仅加速正常细胞生长,也加速了病菌繁殖,表面伤口长好了,但病菌留在体内,三个月后复发;内脏器官衰竭对应端粒透支——祈福治愈强制细胞超速分裂,端粒被过度消耗,短期看内脏长好了,但长期看细胞寿命大幅缩短,半年后器官衰竭;精神失常自杀对应自由基清除失效——祈福治愈只修复了表面的神经损伤,但没有清除受损神经细胞产生的有害物质,这些物质在体内积累,慢慢侵蚀神经系统,一年后精神失常。
三大缺陷,三个案例,一一对应。
但这还不够。公开档案里的案例都是间接证据,只能说明祈福治愈后有人死亡,不能直接证明祈福治愈导致了死亡,也不能证明教廷在掩盖真相。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教廷内部的原始记录,能证明是因为祈福治愈本身有问题才导致病人死亡,而不是什么神恩已尽。
这种证据,公开档案里不可能有。只有教廷内部档案,或者王室机密档案里才会有。
林焰把三份案例的细节牢牢记住,然后把羊皮纸拿到油灯上,一张一张烧成灰烬。灰烬落在金属盆里,冷了之后他又碾碎,冲进下水道——不留任何痕迹。
罗兰德说得对,不要留下任何书面材料。所有东西都在脑子里,谁也搜不到,谁也烧不掉。
烧完资料,林焰没有立刻离开实验室,而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开始在脑子里构建辩论推演模型。
他把乌列尔可能提出的所有问题都列出来,从教义到学术,从数据到逻辑,一个一个推演自己的回答,再推演乌列尔可能的反驳,再推演自己的回应——像下象棋一样,把后十步都算到。
核心策略只有一个:不否认信仰,不放弃科学。不管对方问什么,都往这个核心上靠。
推演到半夜,林焰才睁开眼。油灯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感觉到精神力又细微地提升了一点点——1.5到1.55,这个数字越来越清晰了。持续的冥想加上高度集中的思考,像在给精神力抛光,虽然慢,但每一下都有效果。
林焰吹灭油灯,锁好实验室门,趁着夜色回了宿舍。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只有秋虫在草丛里叫,月光照在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五日后公开辩论。时间很紧,但足够了。他手里已经有了火球术零反噬的数据,有了科学治愈的实验数据,有了祈福治愈三大缺陷的推演,有了三个公开案例。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直接的、能一锤定音的铁证。
这个证据,他需要等。等一个合适的人,给他送过来。
林焰抬头看了一眼月亮,银盘一样挂在天上,很亮,很圆。他想起了艾琳娜——王女殿下有王室渠道,应该能接触到一些不公开的档案。但他不会主动去要,太危险,也太刻意。如果艾琳娜愿意帮他,自然会找他;如果不愿意,强求也没用。
先把手里的牌打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林焰收回目光,脚步平稳地走在月光下。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拉紧灰袍领口,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得意,只是一种冷静的期待。
乌列尔想把辩论变成异端审判?可以。那就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在审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