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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一批标准化魔药上市,平民用脚投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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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曼看完便条,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震得工具叮当响。

十倍!他满脸红光,一百二十瓶变一千二百瓶!我们库存够吗?

原料不够。格罗姆在旁边冷静地说,治愈草库存只够再配四百瓶,剩下的要等菲奥雷的货到。

海运要多久?

快船七天,慢船十二天。

那就先出四百瓶,剩下的分批交货。林焰说。他站在精馏装置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刚配好的魔力恢复药剂,对着灯光观察液体的澄澈度。

这一批药剂的配制他亲自参与了。标准化流程跑通之后,大部分操作可以交给训练过的学徒,但关键的精馏参数和质量抽检仍需他亲自把关。一上午连续配了三十瓶,耗了约五十单位魔力,对一千七百八十的总储量来说微乎其微。

他放下药剂瓶,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检测报告上。

那是魔力恢复药剂的储能效率分析。根据他的测算,标准化魔力药剂的有效魔力回收率约为百分之七十二——也就是说,一瓶药剂中蕴含的魔力,有百分之七十二能被施法者吸收利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八在代谢过程中损耗了。

这个数字比古法药剂的百分之四十五到五十五高出一大截,但引起林焰注意的不是回收率本身,是配方里用的天然魔晶粉。

他在检测中发现,不同批次的天然魔晶粉,储能密度存在细微但系统性的差异。最新一批魔晶粉的储能密度,比三个月前检测的样本低了约百分之四。这个幅度很小,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林焰的检测精度足够捕捉到这种变化。

三个月下降百分之四。

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下去,十年后天然魔晶的储能密度会降到什么程度?五十年后呢?

他把这个数据记在脑子里,没有声张。样本量还太小,不能排除是产地差异或年份波动。但这条线索必须持续追踪。

林焰,赫尔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行会那边有动静了。

林焰抬头。

东城区行会堂会今早紧急开了会。希尔薇娅从门外走进来,表情有些复杂,据我们的人回报,洛伦佐·金穗听说平民区药铺断货的消息后,当场摔了茶杯。

意料之中。林焰说。

他下了两个命令。希尔薇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行会所有药铺的初级治愈药剂从明天起降价三成,中级降两成。第二——

她顿了一下。

他派人去了炼金师协会,催那个安全性质询函的进度。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价格战。赫尔曼皱起眉头,他想靠倾销把我们挤死?

他有这个本钱。格罗姆说,行会垄断了几十年,利润厚得很。三成降价对他们伤筋动骨但不至于要命,对我们这种刚起步的——

我们不怕价格战。林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的成本是他的三分之一。林焰拿起那瓶魔力药剂,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澄澈的液体折射出细碎的光,他降三成,还有利润。我们就算跟着降三成,利润依然比他高。价格战打得越久,他亏得越多,我们的市场份额越大。

但他可以一直降,降到成本价以下。赫尔曼说,短期亏损换市场垄断,等我们撑不住倒闭了,他再把价格涨回去。

他做不到。林焰说,因为他的成本结构决定了降价空间有上限。古法药剂的次品率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加上药材浪费、大师人工、渠道层层加价,他的实际成本至少是我们的两倍半。就算他赔本赚吆喝,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而我们的成本还在继续降——等格罗姆的人工种植基地建起来,原料成本还能再压三成。

他把药剂瓶放回桌上。

让他降。他降得越多,平民越习惯用我们的药。等他发现降不动的时候,市场已经没了。

赫尔曼和格罗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信服。

还有那个质询函,林焰转向希尔薇娅,协会委员会的票,谈得怎么样了?

菲奥雷的商人代表已经松口了。希尔薇娅说,格雷姆跟他谈了量产药剂外销菲奥雷的合作方案,他答应在委员会上投反对禁令。诺顿的锻造大师那边,格罗姆正在谈。

几天能拿下?

五天之内。

够了。林焰说,质询函十五天的窗口期,我们已经用了六天。剩下九天,足够让市场说话。

他走到车间门口,看着外面。午后的阳光照在学院西区的石板路上,远处平民区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那是买到药的人和没买到药的人交织在一起的喧闹。

他想起了巴克的那条腿。五年的老伤,三瓶药,七个铜币一瓶。

这就是产业化的意义。

不是论文里的数据,不是课堂上的理论,不是演讲台上的口号。是一个老矿工重新站起来走路,是一个母亲能给发烧的孩子买得起药,是平民区药铺门口排起的长队。

科学如果只停在实验室里,那它和神恩没有区别——都是少数人的特权。只有当它变成产品、变成产业、变成任何人都能用七个铜币买到的东西时,它才真正改变了什么。

他转身回到车间。

继续干活。他说,明天四百瓶,后天争取六百瓶。

---

同一天傍晚,东城区,行会总部。

洛伦佐·金穗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瓶药。一瓶是行会认证的古法初级治愈药剂,浑浊的黄褐色液体,瓶底有沉淀;另一瓶是林焰的标准化药剂,澄澈如水,标签上印着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浓度数据。

他已经盯着这两瓶药看了很久。

门被敲响,汉斯·铜算盘走了进来。

大人,降价的通知已经发下去了。明天一早,所有行会药铺同步执行新价。

洛伦佐的声音很平。

另外……汉斯犹豫了一下,南城区今天又传回消息。那个叫巴克的矿工,五年的老伤,喝了三瓶标准化药剂,全好了。现在整个平民区都在说这事。

洛伦佐没有说话。

大人,汉斯小心翼翼地说,我亲自化验过那药。纯度和标签上写的一模一样,零杂质,零副作用。如果我们也能……

不能。

洛伦佐打断了他。他拿起那瓶古法药剂,对着灯光看了看。浑浊的液体在瓶中晃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

你知道行会存在的根基是什么吗?他问。

汉斯摇了摇头。

手感洛伦佐把药剂放回桌上,是药剂师十年寒窗练出来的手艺,是大师和学徒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是这瓶药只有我能配出来的权威。如果药效可以用数字衡量,如果流程可以让学徒照着做,如果一文不值——那行会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汉斯沉默了。

降价。洛伦佐说,渠道封锁。协会质询。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上。我不管那药有多好使,我只要圣辉城的人记住一件事——

他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古法的东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替代的。

汉斯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洛伦佐一个人。他再次看向那瓶澄澈的标准化药剂,目光复杂。

他做了三十年药剂生意,见过无数配方、无数药剂师、无数号称的东西。但他从没见过把浓度印在瓶子上的药。

那串数字像一根刺。

不是因为它错了。恰恰是因为它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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