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乌列尔公开质疑前夜,教廷暗流翻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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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有分歧。希尔薇娅说,塞缪尔主张扩大审查范围,把艾琳娜、马格努斯这些人都拉进去。但乌列尔反对,说应该继续观察,不能急着开战。
林焰的手指停了下来。
乌列尔反对?
有意思。
他之前就注意到,乌列尔对异端审查的态度,一直在微妙地变化。从最开始的坚定打压,到后来的暧昧观望,再到现在的公开反对升级——
这条线的转变,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奥古斯特怎么说?林焰问。
奥古斯特最终采纳了乌列尔的建议,说是继续观察希尔薇娅说,但他同时也让塞缪尔继续准备异端审查升级预案——也就是说,虽然暂时不升级,但刀已经磨好了,随时可能落下来。
林焰点了点头。
这很符合奥古斯特的风格。
表面退让,暗藏杀机。
程序上的继续观察,只是为了给后续的积蓄力量。
老狐狸。
乌列尔那边呢?林焰继续问,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举动的话……希尔薇娅想了想,他最近确实经常往学院跑。不是来找你,而是去马格努斯的实验室,去魔药工厂,甚至去平民区的科学魔药店——他好像在……观察你的技术落地效果。
林焰挑了挑眉。
观察技术落地效果?
这可不是一个裁判所副所长该做的事。
一个坚定的护教者,根本不需要去看异端的技术到底有没有效——在他们眼里,只要不是神恩,就都是亵渎。
但乌列尔去看了。
而且看得很仔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乌列尔内心深处,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神恩唯一的教义。
怀疑教廷垄断治愈权的合法性。
甚至……怀疑他自己一生信仰的根基。
林焰的手指又敲了敲桌面。
继续盯着乌列尔。他说,特别是他和奥古斯特之间的互动。我要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痕,到底有多大。
明白。
希尔薇娅走后,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林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教廷内部的裂痕。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如果能让乌列尔的动摇再深一点……如果能让教廷内部的分裂再大一点……
那他面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怎么利用?
直接去找乌列尔?不行。太刻意了,反而会引起反感,甚至可能把他推回奥古斯特那边。
让马格努斯去谈?也不行。马格努斯是革新派领袖,立场太鲜明,乌列尔会有戒心。
最好的方式……
是让乌列尔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得出结论。
就像他一直在做的那样。
乌列尔不是一个会被轻易说服的人。他的信仰扎根了几十年,不是几句辩论就能撼动的。
但实证可以。
一个又一个、无法反驳的实证——马格努斯的暗伤被治愈了,雷纳德的圣阶顽疾被治好了,平民用几分之一的价格买到了翻倍药效的魔药。
这些都是发生在他眼前的事实。
事实胜于雄辩。
当事实和教义冲突的时候,信仰动摇只是时间问题。
林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耐心。
种子已经种下了,现在只需要等它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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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辉城分殿,乌列尔的私人祷告室。
乌列尔跪在神像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祷告室里很暗,只有神像前的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圣香油味,混合着陈年木头的气息。
按惯例,他每天黎明都要在这里祷告两个小时。
但今天,他从深夜就来了。
因为他的心,静不下来。
白天会议上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奥古斯特的质问、塞缪尔的强硬、还有……他自己的回答。
继续观察。
他是这么说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大的动摇。
继续观察什么?
观察林焰的异端技术到底有多有效吗?
还是观察……自己的信仰,到底还能撑多久?
乌列尔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神像。
圣光之神的面容庄严而慈悲,金色的眼眸俯视着众生,仿佛能看穿一切。
乌列尔看着神像,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他想问——
神啊,如果你的神恩可以被凡人的方法复制,那你的唯一性,还存在吗?
如果治愈、净化、甚至延寿,都可以通过的方法实现,那教廷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神像依然沉默着,庄严而慈悲。
乌列尔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年轻时那个研究治愈魔法原理的女法师——他亲手签署了她的处决令,因为她亵渎神恩。
想起了这些年他审判过的一个又一个——他们有的研究禁忌法术,有的质疑教廷教义,有的只是因为运气不好,被人举报了。
他一直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
清除异端,维护信仰,拯救世人。
可是现在……
如果那些研究的东西,是真的呢?
如果不是唯一的呢?
如果他这一生,都在为一个谎言而战呢?
乌列尔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
不能这么想。
神是存在的。信仰是有意义的。教廷千年的根基,不会错。
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像在催眠自己。
但那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马格努斯经脉里暗伤愈合的画面。
平民区药铺门口排着长队的画面。
雷纳德老将军重新拿起剑的画面。
一个又一个。
都是他亲眼看见的。
都是无法否认的。
乌列尔紧紧攥着胸前的圣徽,指节都发白了。
他在心里呐喊——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给我一个答案。
请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祷告室里依然寂静。
只有长明灯的火焰,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没有神谕。
没有启示。
什么都没有。
乌列尔跪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的银发上。
他缓缓站起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容也比昨天憔悴了几分。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乌列尔走到神像前,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祷告室。
晨光中,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道正在裂开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