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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方法也是权力,我走到压抑顶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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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暗下来。炉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一缕青烟在里间袅袅地升。林焰忽然觉得,他需要的不是公开或保密的二选一,而是一条能同时堵住被利用成垄断这两条路的路。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光,在他压抑到顶点的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要不要公开,而是公开到哪一层、由谁来监督、怎么防止被利用。他把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拆开——就像处理一份复杂的配方,有些成分必须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都能验证,有些关键的参数却要留着门槛,防止被无约束地滥用。中间还缺一环,缺一个能立在所有人之上、又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监督者,让标准不再是一句话就能定的。

他还没来得及把那条路想清楚,门被轻轻敲响了。艾琳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把茶放在他手边。

林焰抬头看她。她没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这些天她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不多话,递杯茶,或是并肩坐一会儿,然后在他抬眼的时候,朝他轻轻点一下头。炉火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把她眉眼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也照了出来。

林焰端着那杯茶,忽然注意到艾琳娜眼里有一丝他没见过的沉郁。他这些天被自己的结困住了,竟没顾上多问一句她的心事。他想起她母亲那条线——她说过,越接近真相,越觉得牵涉到某种她不愿面对的东西。他隐约觉得,她心里也压着一件没说出口的事。她把母亲的信件一张张摊开又收拢,收拢又摊开,那里面藏着的,恐怕不只是一个母亲的死。

但他没点破。

他太了解她了。艾琳娜是个倔到骨子里的姑娘,母亲的事,她一定要亲手翻个底朝天,不要别人替她查。他若此刻追问,反而像是轻视了她的能力,也打扰了她独处的分寸。有些仗,只能她自己去打,他贸然伸手,只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唯一能做的,是让她知道,无论她查到哪一步,他都在。

你母亲的线索,林焰端起茶,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查得还顺吗?

艾琳娜看着他,顿了顿,才轻声说:还在往前走。越走,越觉得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我预想的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重量,我不怕它大,我怕的是……我怕最后查出来,牵连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林焰没有追问那具体指什么。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她也没有再多说。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各自心里都有一场仗要打,却又恰好并肩坐在同一张桌前。炉火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等我把这个结解开了,林焰说,你那边要是需要我帮忙理证据,说一声。

艾琳娜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暖意。她没有说好,到时候麻烦你,也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只一个简单的字,就已经把那份并肩的信赖说得清清楚楚。

夜深了。工坊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炉膛里一点残烬偶尔发出细微的响动。林焰又坐了很久,把分层公开这几个字在心里反复掂量。他没急着把它变成结论,而是像拆一道复杂的化学方程式那样,一条一条地拆——哪些是普惠大众的根子,该放出去,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站在同一块基石上;哪些是被人无约束利用就会坏事的关键,该留在手里,用一道门槛拦住别有用心的人;还有没有第三条路,能把被利用成垄断两边的坑都堵上,让标准、认证、监督都立在规则里,而不是立在某个人的一句话上。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清醒。格雷姆那句话没有把他打垮,反而把他从那个死胡同里,往更开阔的地方推了一步。那个,不该由他一个人来定——那才是问题的真正要害。一个由单一个人说了算的门槛,无论看上去多么,骨子里都还是一座高墙。

他还没想清楚那条路具体该怎么走。但他知道,方向对了。

他不急着做决定,只是把问题重新摆开,一片一片地拼。像拼一块被打碎的透镜,角度对了,光就会重新从中间穿过去。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那些困扰他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显出一个清晰的轮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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