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分层公开,确立期完成我定下方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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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拄着那根沉重的铁杖走进来,魁梧的身形带着常年矿场主特有的戾气,铁杖的底端在石板地上磕出沉闷的响。胸前那枚御赐铁冠勋章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他打量了一下林焰,又扫了一眼工坊里正在分类的认证文书,鹰隼似的目光在那几摞纸页上停了停,语气粗沉:林大师,听说你又要配方?老夫倒要看看,这回你打算怎么个公开法。
全公开。林焰说。
马科斯的眼皮跳了一下,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窃喜。他以为林焰是在重蹈覆辙,又要给财阀送上一把现成的刀,那根铁杖都似乎轻快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杖首。
不过——林焰话锋一转,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公开的前提,是标准认证。所有配方的生产、流通、定价,都要过协会的标准化认证,由第三方机构监督。配方人人都能学,但谁生产、谁销售、定什么价,都有规矩可循。
马科斯脸上的窃喜,一点点僵住了。
原本搭在铁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林焰看得出,这老狐狸何等精明,瞬间就听懂了这套制度的含义——他之前靠抢先收走公开配方、联合财阀囤货加价来攫取技术红利的算盘,如今像是被人抽走了底下的梯子。可如今配方有了标准认证与监督,他那套抢先垄断的把戏再也玩不转,手里那些囤的货,一旦过不了认证,就成了砸在自己手里的死货。
你——马科斯的铁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石板被磕出一声闷响,你这是要断了所有人的财路!认证、标准、监督,都是你说了算?凭什么让老夫的矿跟着你的规矩走?
规矩不是我定的,是炼金师协会的标准化委员会定的。林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退让,任何人都可以提出标准,任何人都可以监督执行。马科斯大人若有异议,欢迎到协会去提,走公开的流程。他看着马科斯铁灰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马科斯大人,您手里囤的那批货,若真金不怕火炼,过得了标准,自然卖得出好价。若过不了——那恐怕不是规矩断了您的财路,是货本身,早就该查一查了。
马科斯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一旦走上公开流程,他就再也使不出那些台面下的手段了。他盯着林焰看了很久,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怒气一层层压下去,最终化作一种不甘的、冰冷的审视。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像来时那样趾高气扬地撂狠话,只是把铁杖重新拄稳,挺直了背脊。
林大师,你好手段。他咬着牙说,声音压得极低,老夫记住你了。这场仗,没完。
他说完,拄着铁杖,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根铁杖的底端一下一下地磕在石板上,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
林焰看着那个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没有追,也没有得意。他很清楚,马科斯这一退,不是认输,只是暂避锋芒。这位矿业巨头的垄断逻辑,被一套制度堵死了大半,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大陆级的博弈,这才刚刚开了个头。制度能堵住他明面上的手段,堵不住他暗地里的筹谋,这一点,林焰心里有数。
他咽不下这口气。格雷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望着马科斯消失的方向,你小心点,那老东西手段多得很。
我知道。林焰说,但我不怕。他越是想靠垄断活,越说明这套制度戳在了他命门上。只要制度立起来,他玩不出新花样。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敢在明面上挑衅,就说明他已经在暗处坐不住了。一个坐不住的人,破绽反而多。
格罗姆那边,也按新方案调整了工坊。他在林焰的指导下,保留了合成魔晶的关键参数,同时把一套标准的认证流程引进了生产环节。他一边调整,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林焰念叨,粗壮的手指指着炉边新添的那道检测工序:老大,你这一手,是把工坊的金钥匙和门都分开管了——钥匙留给懂行的,门让所有人都看得见。我以前觉得,好东西就该锁起来谁都不给,谁想碰就是觊觎。现在才明白,锁起来的东西,最后只会变成被人偷、被人抢的靶子。你越怕人偷,越有人盯着;你把门敞开了、规矩立明了,反而没人敢乱伸手了。
林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连格罗姆这个只认炉火的矮人少年,都读懂了这套方案里最朴素的那层道理——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把东西藏得多深,而在于让所有人都站在同一套规则里。
他这一路走的,不是要当一个比教廷更的垄断者。教廷把神恩锁起来,用神秘包装权力;他若把方法锁起来,用技术包装垄断,那就换汤不换药,把自己也供上了神坛。他真正要学会的,是怎么让方法论的终点,是传承,而不是垄断。
分层公开+制度约束——公开核心方法论,是普惠;保留关键参数,是防被利用;制度约束,是把权力的天平摆正。三者合一,才是他该走的那条路。他不是第一个看清垄断知识就是垄断权力的人,但他希望,他是那个真正找到破解之法、而不是把知识从一个牢笼搬进另一个牢笼的人。
夜里,林焰坐在工坊里,把这三天的挣扎和最后的豁然,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炉火重新燃得旺起来,映着他平静的面容。他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证明科学胜过魔法的异乡研究者,也不再是一个攥着技术不肯放手的垄断者。他开始懂得,真正厉害的东西,不是藏着掖着的,而是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站到更高处,又不至于被别有用心的人从脚下挖空。
格雷姆那句话,像一座灯塔,最终把他引出了那个死胡同。
马科斯的加价垄断,在认证机制落地的那一刻,开始土崩瓦解。可林焰知道,这只是开始。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北地的方向——那里,似乎还藏着更深的谜题在等着他。他刚刚用一套制度把自己从权力的悬崖边拉回来,而北地那片冻土之下,还不知道埋着多少他从未见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