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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悄悄布下证据网,就等教廷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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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披着银白的重甲,肩甲上镌着王室银蔷薇纹章,正站在城楼下,一手按着腰间的重剑守誓之刃,望着城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冬日的风刮过城垛,将他披风下摆吹得猎猎翻卷,他却岿然不动,像一尊铸在城楼上的铁像。左眉那道旧伤疤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衬得那张坚毅的脸更添几分肃然。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那双坚毅的眼睛在林焰身上停了停,随即认出了他,抱了抱拳:林焰伯爵。

凯尔骑士长。林焰回以一礼,打扰了。我来看看城防的布置。

凯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只重新望向城外,沉声道:伯爵,我听说过你。你那些魔药,在城里的口碑不坏,救过不少人。他顿了顿,可我也听说了——教廷要审你。

林焰没有否认,只淡淡地说:

我不懂教廷那套神恩的讲究。凯尔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敲在铁砧上,我只知道,一个能让老百姓少死几个的人,不该被当成罪犯。可我是骑士,守的是王命、护的是这城里的百姓,教廷的程序只要没走到头,我就只能按规矩来。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焰脸上,伯爵,这场公审,你若占着理,我凯尔绝不让任何人在这城里动你一根汗毛。可你若是真犯了事……那城防,也是用来守规矩的。

林焰听着,心里一动。他没有急着辩白,只是望着凯尔那双眼睛里那份军人的刚直与坦白。这是个值得敬重的人——他分得清是非,却也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他不偏袒,也不徇私,只认一条。这样的人,比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可靠得多。

他点了点头:骑士长放心。我林焰做事,向来敢作敢当。公审那天,我站到堂上去,把我做的每一件事,一样一样地讲给圣辉城听。

凯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军人的冷硬,也带着一点难言的郑重:好。那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怎么把话讲明白。

说完,他重新转回身,望向城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像一尊守惯了城门的铁像。林焰没有再多说,冲他抱了抱拳,便下了城楼。

他一路走回去,把凯尔方才那番话在心里又嚼了一遍。城防的士兵在城门边列着队,有人扛着长枪从他身边走过,鞋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林焰忽然觉得,这座城里的规矩,或许比教廷那套神恩唯一要实在得多——它不问你信不信神,只问你守不守得住脚下的地、护不护得住城里的民。凯尔信的就是这一条,简单,却也牢固。

回到分号,他一个人坐在后堂,把这几日的线又理了一遍。赫尔维格的证据网、教廷的舆论攻势、乌列尔被监视的险境、凯尔那番守规矩的话,还有那封来历不明的劝他逃命的信——一条条压在心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他没有慌,反而把心定得更稳了。教廷要用程序钉死他,那他就把这套程序一条条看穿,找出那个能一击而破的破绽。

那张网真正绑不住他的地方,在二字本身。教廷把神恩唯一当成最大的依仗,可他们不知道,他这一年磨的那把尺子,恰好就是用来量的。等公审开庭那天,那层被人供在高处、从不敢碰的东西,就是他要当场撬开的第一块砖。

他又把赫尔维格那套程序从头到尾掂了一遍——先是教义立威,再是舆论定罪,最后以公审收网。这套程序每一步都踩在神恩不可触碰这块基石上。可一旦有人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块基石底下究竟是什么看清楚、讲明白,整座大厦的裂缝,就会从底下一路裂到顶。教廷越是把抬得高,越是把说得不容置疑,就越经不起他那把尺子的逐项测量。他不必去推翻什么,他只需把众人眼中那道还原成一套可以被理解、被检验的规则——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坛,就会自己先裂开一道缝。

他坐在黑暗里,指尖在桌沿上又轻轻叩了一下。窗外暮色四合,圣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林焰望着那片明灭不定的光,心里那盘棋,又往深处落了一子。教廷千算万算,算漏了最要紧的一处——他们把一个最不肯相信神恩不可触碰的人,摆到了面前。而这个人手里,恰好握着一把能量度一切规则、却从不信神迹的尺子。

他脑海里又浮起希尔薇娅临走前那番话里带着的担忧,还有那封来历不明、劝他趁着公审未定先逃命的信。他看过那封信,字迹陌生,措辞恳切,像是真怕他陷进去的人写的。可林焰没有逃的打算。他这一世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躲。教廷要审他,他偏要站到堂上去,把话当众讲清楚——若这世上真有什么是他该守住的,那绝不是自己的命,而是那些因为神恩唯一而得不到救治、只能等死的普通人。逃了,那些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那把尺子,他还要再磨上几日,磨到足够锋利,好让它在公审那天,能一刀撬开那扇被教廷关了千年的门。门后究竟藏着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准——可他知道,那里面,绝不会是教廷口中那个不容人触碰的、高高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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