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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框架交出去第五天,守护者联盟坐到一张桌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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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眯起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盯着林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伯爵这话,倒是点醒了我。商人最怕的,就是只看眼前这一季的收成,忘了来年还要下种。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话我记下了。

会议开到一半,各方势力的诉求,林焰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教廷在犹豫要不要揭开真相,帝国在找替代方案,精灵族在观望世界树能不能派上用场,商业联盟在掂量值不值得下注。这些诉求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底色——真正弑神之后,这个世界的旧秩序已经塌了,所有人都得在新秩序里,重新给自己找一个位置。

就在这场各自观望的局面眼看要沉下去的时候,帝国那位老将忽然开口了。他没有接先前那句替代方案的话头,而是直直地望向林焰,声音沉得压人:伯爵,我有个问题,压了一路,这会儿不吐不快。

你说。

你让我们各自出材料、出人力、押进这套新框架里,老将盯着他,可这套框架的底子——那个再造锚点,真造出来过吗?还是说,它跟你拆掉的那尊神一样,只是个听着厉害、其实没人见过的东西?帝国百年的基业,压在一个还没影子的方案上,你让我怎么跟国内交代?

会议厅里静了一瞬。这话问得极冲,几乎是把林焰那套多锚点理论当成了空中楼阁,当场踩在脚下。几个原本已经松了口的代表,目光又收了回去,落在林焰脸上,等着他接招。

林焰没有恼。他望着那位老将,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手上那枚锚点秘钥,来自海底古城,是上古魔导纪元封存的。就在几天前,我亲手在工坊里,用一枚废弃的锚点残片和一小粒魔晶,把新锚点的尺度分层结构,当场搭出来验证过——四层咬合,各守其位,稳当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我不是让你们押一个听着厉害的方案。我是让你们押一个已经有人当场验证过的原理。你们出材料,我出这套能落地的方法——这笔账,帝国要算,我也陪它算清楚。你若不放心,工程动工的第一座节点,我亲自站上去,替帝国先探这个底。

会议厅里那点凝滞的气氛,被这一句我亲自站上去给顶了回去。老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那层质问的光,终于缓缓退了下去,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一个军人对敢把命押在自己判断上的人的、带着几分审视的认可。他重重一点头,没有再追问。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中途,罗兰德·塞西莉亚以王国的名义,就那套规则运维岗位的监督架构提出了几处细节的质疑——他既没有反对那套框架,也没有急着表态,只是把几处权限归属的节点,反复确认了几遍。林焰听得出来,这位精于算计的王国重臣,不是想拦着这件事,而是在替整个王国,把最后一道可能出纰漏的边角,先摸清楚。对于这样一个各怀心思的联盟,有人肯在落笔之前先把账算清,反倒比那些拍着胸脯喊口号的人,更让人放心。

散会之后,林焰一个人站在会议厅外的回廊上,望着远处那座城。午后的阳光落在城郭的屋脊上,把那些在春风里亮起来的屋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艾琳娜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

你觉得这场会,开得怎么样?她问。

各怀心思。林焰说,但至少,他们都愿意坐到同一张桌子上了。这比真正弑神之前,要好得多。

你为什么不坐到主位上?艾琳娜望着他,以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

因为我不需要靠坐在主位上,才能让这套规则运转起来。林焰说,我要的不是他们听我的,是他们自己把这套东西,当成自己的事来守。我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他们就只会仰望我——那和我昨天拒绝做的那个独裁神明,有什么区别?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她看着林焰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东西,是真的不一样了。他明明握着足以主宰整个世界的规则之力,却选择把自己从那个最高的位置上退下来,让所有人一起来扛这件事。她见过太多人,一旦握住了权力,就再难松手;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在刚把规则之力握到手的那一刻,就主动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让了出来。

你觉得,这场重建,最怕的是什么?艾琳娜忽然问。

最怕的,不是缺钱,也不是缺材料。林焰望着远处,是人心又回到从前那种等着谁来救的样子。只要还有人在盼着天上掉下一个神明,替他们把一切都安排好,那这个世界,就永远走不出那个神压着人的循环。

艾琳娜听懂了。她望着他,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这个男人真正要做的,不是替这个世界把所有事都办好,而是让这个世界,从此再也不用盼着谁来替它办好所有事。

回廊外的春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林焰望着那座正被文明重建的浪潮重新激活的城,心里记着今天听到的每一笔账——教廷的动摇、帝国的渴求、精灵族的试探、商业联盟的精算。他知道,这些势力现在只是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文明的种子已经埋下去了,可要让它在这一片曾经被神权压了千年的土地上真正长起来,还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用一砖一瓦,把它一点一点垒起来。

规则议会的雏形,在这一天,悄然立了起来。而这场重建,才刚刚开始。

圣辉历1290年3月5日,穿越后第914天。守护者联盟在真正弑神之后第一次凝聚,各方势力在文明重建的框架下,各自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与诉求。教廷的真相即将公之于众,帝国在找新的守护,精灵族的世界树藏着上古的秘密,商业联盟在权衡利益——这场重建的棋局,才刚刚摆上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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