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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发布会刚过两天,脚手架立了起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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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认真地听着,把那句话记进了本子里,又低下头,接着一笔一画地搭起下一段。

林焰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震动。

他认得那少女——就是两天前发布会上,站在人群边缘、穿着补丁灰袍、梳着麻花辫的那个女孩;也是昨天那堂公开课上,坐在最后排、一笔一画抄着符号、连笔都压不稳的那个姑娘。此刻,她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却无比熟悉的方式,把他当年以为只有高精神刻度才能掌控的那套低耗施法模型,照着模板,完完整整地复现了出来。

她不需要那套被他封存在天才门槛里的东西。

她只是需要一套人人都能查表、人人都能对照的标准模板。

林焰看着她,看着她指尖那缕流转的微光,忽然之间,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近乎释然的念头,在他心里缓缓成形——他当年那个科学施法依赖较高精神刻度的结论,或许,从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铁板一块。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那少女演示完,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朝他露出一个明亮的、带着些许羞赧的笑。

林焰大人……她小声说,我、我打扰您了吗?

没有。林焰走过去,你刚才做的那套,能再给我看看吗?

那少女有些紧张,却还是点了点头。她重新在模板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方才一样,一步一查表,一步一对照,把那套低耗回路又完完整整地搭了一遍。这一遍,她的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些,那缕微光在她指尖流转时,几乎没有一丝颤动。

林焰看着她,心里那股震动越来越深。他忽然发现,这个少女不仅把那套模型复现了出来,甚至还在几处细节上,用了和他当年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她在查表时,会额外记录每一段的实际数据,回填到自己的本子里。那是他当年都没想到要做的、更系统的记录习惯。

你为什么要记这些?林焰指着她本子上那些回填的数据,问。

因为……那少女想了想,我怕我下次做的时候,忘了这一步到底是怎么成功的。我把每一步都记下来,下次就能照着再走一遍。走得多了,说不定还能找出,哪里可以再省一点力气。

林焰怔住了。他看着她本子上那一行行工整的记录,忽然觉得,这个出身平民区、连符号都要一笔一画学的少女,那颗朴素的心里藏着的,正是他这套方法论最本源、最纯粹的东西——记录、对照、验证、然后改进。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从一堆废数据里,刨出那丝规律的。那时候他心里想的,不是我天赋异禀,而是原来是这样运转的。而眼前这个少女,用她自己的方式,把他曾经走过的路又认认真真地走了一遍。

他望着眼前这个还在低头核对数据的少女,没有再上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那片渐沉的暮色里。

那个少女,用一套他亲手做出来的模板,做到了他以为必须靠天赋才能做到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

他站在暮色里,忽然觉得,自己那扇封存了多年的、关于的门,似乎正被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轻轻叩响了。

他忽然很想,好好地,和那个女孩谈一谈。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林焰没有回实验室,只是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学院回廊里。他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那少女刚才的话——我把每一步都记下来,下次就能照着再走一遍。走得多了,说不定还能找出,哪里可以再省一点力气。

这话说得朴素,却像一道光,照进了他这些年一直没想透的那个角落。他总以为,要让魔法普惠,就得让每个人都拥有极高的天赋;可他从未想过,真正该普惠的不是天赋,而是那套能把天赋门槛拆掉的方法。

他望着远处工地上那几盏还亮着的灯火,忽然觉得,那片正在砌起来的学堂,和他此刻心里正在成形的那点念头,是同一件事。

这片大地上,属于所有人的那一炉火,就要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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