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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技术人的尊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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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有利益。”周野没有回避,“如果署名能更正,如果权属能确认,我会得到应得的东西。我的妻子还在住院,我不装清高。”

他顿了顿,声音反而稳了一些。

“但我今天不是来卖惨。我只接受可核验的采访。能公开的材料在桌上,不能公开的让法院和鉴定机构看。谁要是想听我骂人,今天不会有。”

何旭站在门外,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林川看着周野,心里那点紧绷也松了一寸。周野不是被他们推到镜头前的证据,也不是一篇报道里的悲情人物。他终于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把被拿走的名字一点点拿回来。

采访持续了四十分钟。

苏清月问得很细:旧工作站是谁买的,二号硬盘为什么会拆下来,发明人确认表什么时候见过,哪些话只能算个人回忆,哪些文件已经经过律师见证。周野每次回答前都会停一下,不确定的就说不确定,不能说的就看向律师。

结束时,苏清月关掉录音笔:“标题我会改。”

刘敏问:“不用《真正发明人的第一句话》?”

“不用。”苏清月把采访提纲合上,“那像是在替法院下结论。”

她拿笔在纸上写了一行新标题。

《一个技术人把名字拿回来之前》

周野看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

林川送苏清月到电梯口。她按下楼层键,回头看他:“这篇发出去,会有人骂你们消费苦难,也会有人逼周野继续爆料。”

“所以我们只给边界内的材料。”林川说。

“边界会让传播慢一点。”

“慢一点也比跑偏好。”

苏清月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越来越像陈默了。”

林川低头看了眼手机:“这句话我暂时不转发。”

傍晚六点二十,报道上线。

没有云盛内幕大起底,没有赵凯定罪式标题,也没有周野病房哭诉的照片。文章开头只写了法院裁定中的公开部分,随后是周野那句“我想确认,那两个字是不是我自己的”。

星川没有用官方号转发,只在客户说明页底部增加了报道链接和一句话:相关争议仍以司法程序及鉴定结果为准,星川继续按隔离边界履约。

刘敏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才点下保存。唐小雨在旁边小声说:“这比转发一百句热血口号难多了。”

林川看着客户说明页的访问记录缓慢跳动,没有接她的话。真正难的不是让别人相信星川受了委屈,而是让客户相信,星川即使受了委屈,也不会把他们拖进情绪里。

半小时后,恒辉陆承回复:已收到云盛更正说明及采访链接,二期风险档案更新,明日上午恢复原定技术排期会。

早晚便利赵姐发来一张排班表:下周二可以重新做货品复核。

两家暂缓的小商户没有立刻回来,但也没有再要求取回资料。

陈默把这些回复逐条登记,仍然在表格底部写了四个字:未形成回款。

林川看见后,反而笑了笑。

“写得对。”他说,“尊严不能记成现金。”

陈默推了推眼镜:“但现金市场会读尊严。”

他把另一份截图转到林川电脑上。几家财经终端的快讯里,云盛更正说明和周野采访被并列引用,标题没有定性,却都问了同一个问题:如果核心专利的发明人署名争议继续扩大,云盛此前的技术资产估值是否需要重新评估。

林川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办公室里键盘声重新响起。恒辉排期、客户复核、诉讼材料、现金流表,每一项都还要继续。

只是这一次,云盛需要解释的,不再只是一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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