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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十年前的订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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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账不能带走。”

林国平按住蓝皮账本,掌心正压在被裁掉的两页上。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硬,像是那行“云盛实业有限公司”再多见一分钟,十年前的门就会被重新推开。

林川没有争:“原件留在家里。我只核订单、设备和贷款,所有照片当着您的面拍。”

“核清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先知道,恒远为什么扩线。”

林国平的手没有松开。

母亲站在桌边,将装点检册的牛皮纸袋翻到背面。纸袋内侧写着几行已经褪色的小字:合同副本、设备票、银行件,后面各跟着一个存放位置。

“搬家时分开放的。”她说,“合同在衣柜顶层,银行的东西在旧药箱”

林国平看了她一眼,最终把手从账本上移开:“只看签订单和扩线那一段。后面的事,今天不谈。”

林川点头。他先给桌面铺上干净白布,又在纸袋旁放了一张记录表,写下文件来源、存放位置、拍摄时间和页数。没有原件对应的内容,他一项也不往结论里填。

衣柜顶层的文件盒很快被取下来。盒盖已经变形,里面最完整的是一份盖着骑缝章的合同副本。

采购方:云盛实业有限公司。

供货方:临江恒远机械厂。

合同总金额三千六百八十万元。

林川把数字看了两遍。恒远此前一年的销售汇总就夹在合同后面,全年含税收入一千一百多万元。也就是说,这一笔订单超过了工厂三年的正常营收。

“他们买什么?”他问。

“工业控制柜和配套执行组件。”林国平盯着合同,没有再回避,“云盛那时刚接了几个园区自动化项目,一次要八百四十套,分三批交。”

合同附表列得很细:规格、数量、验收方式、交付节点,甚至包含驻场调试人数。首批两百套要在九十天内完成,第二、第三批依次间隔四十五天。采购方在首批产线通过驻厂验收后支付预付款,后续按批次结算。

“预付款不是签约就付。”林川说。

“他们说要先看扩线能力。”

这句话落下,桌上的订单忽然有了另一层重量。恒远必须先把钱投进去,证明自己能生产,才有资格拿到本该支撑生产的预付款。

林川翻到签署页。云盛一方盖的是合同专用章,签字人是采购中心负责人,并非赵天雄。现有材料只能证明赵家控制的企业下过订单,不能证明赵天雄亲自参与。

他没有只凭一枚旧印章判断合同真假。合同编号能与产能确认函对应,页脚传真码来自云盛实业当年的总机号码,附件中的供应商代码也出现在后续设备验收申请里。文件盒中还有两张云盛驻厂人员的访客登记复印件,姓名、身份证后四位和到访日期齐全,其中一次到访持续了两天,事由写着“扩建场地及原线能力核查”。

林川把四类材料分别编号。它们能互相证明双方确实为订单做过履约准备,却依然不能证明合同后来如何变化。证据到哪里,结论就只能写到哪里。

“当时为什么敢接?”

林国平沉默片刻,从文件盒里抽出一张折过多次的传真纸。纸上是云盛发来的供应商产能确认,要求恒远在十个工作日内提交新增工位、设备购置和人员排班计划,否则将重新选择供应商。

“厂里二十七个人,旧线一个月最多做一百二十套。”他说,“这个单子做完,欠工人的奖金能补上,厂房后面那块地也能建新车间。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恒远翻身的机会。”

“所有人里,也包括您。”

“合同、公章、项目编号都是真的。”林国平看着他,“换成当年的你,你不接?”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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