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抽贷指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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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没有把后两家名字念出来。它们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安排,也可能只是同一批风险名单,不能靠排列顺序替它们补上动机。
档案员开始导出只读镜像。每封邮件都生成独立哈希,原始头、转发路径、附件名称和系统时间一项项写进核验表。导出到第三封时,系统弹出提示:部分附件来自旧邮件服务器,需由市行技术部门确认迁移完整性。
“先停。”律师说,“不要把迁移后的文件当成完整原件。”
林川看向档案员:“请保留当前界面和错误提示,另外出一份迁移完整性待核清单。我们今天只确认看到的内容,不替缺失部分作结论。”
档案员点头,把提示编号记下。
确认表最后一栏需要申请人写明对材料的理解。林川没有写“赵天雄下令抽贷”,而是写:“现有邮件及附件显示,云盛实业赵董办公室相关口径在恒远终止通知前已传入银行流转链,银行内部在未形成新增逾期的情况下执行授信压降和提前到期;具体发出人、授权关系及责任性质,仍需原件、人员任职和其他外部材料交叉核验。”
律师看完,补了一句:“银行端是否存在违规,不在这份目录级核验里定性。”
“先把账和时间线算清楚。”林川说,“定性让有权机关做。”
下午离开档案中心时,陈默把四份哈希清单发到独立证据目录。周启明的材料仍由律师事务所保管,林川没有拿到复制件;银行邮件镜像也只存进律师指定的只读介质,星川服务器不接收原文件。
林川站在台阶下,拨通父亲的电话。
“查到了?”林国平问。
“查到银行在你们还没有逾期的时候,已经收到云盛那边的压降口径。”林川停了停,“现在能证明的是时间和流程,不是最后的责任结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没有问赵家会不会坐牢,只问:“那批设备呢?”
“还在查。先把谁让银行收回钱弄清楚。”
“别急着替我报仇。”林国平说,“把每一张纸留住。”
林川挂断电话,把四封邮件的形成时间按顺序写在纸上:口径传入、压降要求、未用额度冻结、提前到期执行。最后一行,他没有填人名,只写了“授权链待补”。
律师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张刚打印的目录回执,指向第四封邮件附件后的空白栏。
“这里还有一个附件名称,系统只留下了前半段。”
林川接过回执。残缺的文件名末尾,依稀能辨认出“土地处置评估”几个字。
他没有继续猜那是什么,只让律师把附件缺失列为下一项正式调档申请。旧厂的土地、设备和抽贷之间究竟隔着几层手续,眼下还不能用一封邮件填满。
律师把新增申请分成三份:一份查附件原始保管位置,一份查形成和移交记录,一份查同一流转号下是否还有未迁移的纸质签批。每份申请都注明不要求披露无关客户信息,也不把今天看到的邮件当成已经完成的责任认定。林川逐项签字,直到最后一页的墨迹干透,才把笔放下。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站在车间门口的样子。机器停了一排,工人等着发工资,电话却一个接一个催着还款。那不是某个下午突然发生的灾难,而是一串被人提前排好的动作。现在,他终于看见了第一只落下来的骨牌。
但至少,恒远不是在毫无预警中倒下的。
那只看不见的手,先收走了工厂最后一段可以喘息的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