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对未来的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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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龙子湖。
桃花开了。
校园主干道两侧两千棵桃树,是前年揭牌时从各地苗圃移来的,今年头一年成规模地开,远远望去,像谁把一场粉色的梦铺在了八千亩的土地上。
风一过,花瓣落进湖里,水面上一层粉,被波纹推着慢慢往对岸去。
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举着相机在道边上拍,拍完自己看一眼屏幕,又摇着头重拍。
蜜蜂在花里头嗡嗡地撞,撞得花瓣一颤一颤。空气里是那种淡淡的甜,混着新翻过的土味儿。
王新来的时候,陈静正在试验田里。
他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脚下的土是湿的,鞋边立刻沾了一圈泥。
远处有人推着独轮车过去,车轮碾过碎石,咯噔咯噔。
她蹲在田垄边,白大褂下摆沾着泥点,手里捏着一株苗,正跟两个学生模样的人争论。
看见王新,她直起身,隔着老远喊:“来得正好!你评评理!”
“评什么理?”
“试验田的灌溉方案。”陈静把一卷图纸拍在他怀里,“我主张滴灌,省水,前期投入大;李老师主张喷灌,便宜,损耗高。他说我这是拿公司的钱不当钱——”
图纸还带着田里的凉气,边角被手汗浸软了。王新低头看了一眼,图上用铅笔标着几道沟渠的走向。
“我说的是,”另一个学生赶紧举手,“陈师姐的方案,前期多花的钱,三年都收不回来!搞农业,讲的是投入产出比!”
那学生脸晒得黑红,球鞋上全是泥,袖子挽到胳膊肘。
话说得急,手举着没敢放下,指头上还沾着一点泥。
陈静把手里的苗递给旁边的人,接过话头又要说,被王新抬手止住了。
王新把图纸展开看了看,没急着表态,先问那个学生:“你家是哪儿的?”
“豫东的。”学生说,“家里种八亩地。”
“那你告诉我,你爸浇一亩地,一年浇几遍,一遍多少钱?”
学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会问这个。
他掰着指头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算完才开口:“小麦浇三遍水,一遍电费加人工,四五十块。”
王新心里过了一遍,继续说道:“三遍水,三遍都得有人守着。守着就得从地里来回跑,跑一趟,别的活就撂下了。这钱,账本上不写,可农民心里记着呢。”
那学生没再说话,把掰着的指头收了回去,手垂在裤缝上。
王新把图纸卷起来递回给陈静:“静静,这个方案我支持你。但是账,得这么算——不能只算三年收回成本,要算一条账:滴灌省下来的水、电、人工,落到农民头上是几十块钱;可要是做成示范田,全乡推广,一万亩,一年就是几十万。做企业的人算投资回报,做农业的人,得把这些回报也算进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小时候在外婆家见过的场面:水从渠口漫出来,漫过脚背,泥是凉的,人蹲在地头守着,一等就是半天,天黑了才回家。
那个学生站在田埂上,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陈师姐,我服了!我这就重新算!”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陈静手里那卷图纸接过去抱着,一路跑远,田埂上扬起一层土。
另一个学生也跟着走了,临走前冲王新点了点头,没敢多说话。
陈静拍了拍大褂袖子上的土,回头看王新,眼睛弯弯的:“你倒会做人情。”
“不是人情,是实情。”王新说,“走,带我去看看你们校园那两百棵树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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