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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牛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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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左手食指侧边有一块墨。那学期钢笔漏,写作业一沾一个印,洗到年关才淡。后来换了笔,你还老拿拇指去摸那块地方,自己不觉得。”

那块墨早没了,可她一提,王新的食指侧边竟又有点发凉,像那支漏水的钢笔还别在口袋里。

“你不吃香菜。”她数得像报菜名,“闻着就够,压根不能沾嘴。味当家后厨头一年试菜,端上来一碗汤撒了把香菜,你没动筷子,也没说,把碗往边上推了半寸。”

那碗汤他早忘了。被她这么一数,碗沿上那点绿、自己推碗的那半寸,忽地都回到脑子里来了,清清楚楚。

“还有,”她声音放低了些,“你一紧张就摸耳朵。右耳,耳垂那块,捏一下就松手。签头一份对赌那天,你在会议室里捏了四回,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王新右耳一热,耳垂自己跳了一下,他把那只手死死按在杯壁上,没敢往上抬。

陈芷馨一句接一句,中间不换气,也不等他答,像在念一份背了太多年的单子。

王新没再插话,脸上平平的,只有搭在桌沿那只手,指节悄悄收了一下。

陈芷馨说到这儿停了停,目光落在他手上,没往前探,也没笑。

“牛哥,”她说,“你觉得这一世肩膀上肩负的东西,沉不沉?”

咖啡馆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一层白雾。

邻桌有人小声讲电话,椅子腿蹭了下地。

王新脸上没太多惊讶表情。

做企业这些年,他早练出了一副本事:天大的事进来,先搁着,脸上先平住。可搁不住的是手——他把糖包撕开,糖倒进杯里后,捏着那个空纸袋,指腹一下一下捻,捻得纸边起了毛。

这一世?

这三个字,从对面轻轻搁过来,跟问“加不加糖”似的。

他心里那一下震撼,像有人伸手把他揣了十年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不亚于当年宋留银给他带来的感觉。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父母不知道,陈静只当他记得多、看得远。“这一世”几个字,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

他没敢顺着往下想。他没接陈芷馨的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凉了,苦得他顿了半秒。

“七年没见,”王新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算稳,“你一上来,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咋,考我呢?”

“不考。”陈芷馨笑了一下,“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了解你,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陈芷馨没解释,也没顺着王新的话继续,她低头把手里那个小东西搁到桌上,推过来半寸。

是只挂坠。旧了,边角磨得发亮,样子他熟,他也有一个——抽屉最里头、压在一叠火车票底下那个,跟它是一对里的另一半。

王新上大学那年陈芷馨塞给他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赠言四个字“恭贺你上大学”,他当年没懂,随手收了;想不到竟然还有另一半,陈芷馨自己留了七年。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轱辘碾着雪水。陈芷馨把大衣领子拢了拢,忽然笑了一下,笑里那点从前的刁钻还在:

“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当年在爱尔兰的走廊上,她也是这么笑嘻嘻地甩下这句,眼神却深得很。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嘴俏,没往心里搁。

话音一落,他脑子里没来由闪过龙子湖值班室那盏灯,还有和自己静宝宝一起度过的开心岁月。

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

王新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让它浮到脸上。

“今儿不说了。”陈芷馨把挂坠收回掌心,站起身,“下个月一号下午,洞林湖,我把剩下的话说完。”

洞林湖三个字一落,王新指尖凉了一下。

前年十二月份,也是那片湖,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宋留银约王新在那里见面。

“就咱俩?”

“就咱俩。”

陈芷馨没再多说,绕过桌子往门口走,大衣下摆扫过椅背。推门的时候外头的风灌进来一股,玻璃上那层雾晃了晃。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别带其他人。也别告诉陈静——这一回,我想先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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