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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年春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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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5日,腊月二十九,整个商都城空了一半。

头天夜里不知谁在楼底下放了一挂鞭,红纸屑炸了一地,早起风一吹,卷到街边冬青树底下堆着。

保洁回乡了,保安拿扫帚拢了两下,没拢干净,也撂下了。

王新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包里,没急着走。

办公桌最下头那个抽屉,平时搁作废的合同、过期的门禁卡。

他把那本牛皮纸册子取出来,皮筋还套着。掀开第一页的动作他做过好几回,指头搭上去,又收回来。最薄那一沓,头一行“1998年5月1日”,底下“王新”,再往下一行,就是五一陪父亲出小吃摊的记录。

王新把这几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第二页始终没掀。

他把册子合上,搁进抽屉,推到底,拿钥匙拧了一圈。

钥匙拔下来,在指间转了转,揣进大衣兜里。

下楼前他给牛堃撂了句话,说顺手查一个人这七年的经历,没讲缘由,也没讲要得多急。

牛堃应一声“您甭管了”,没多问。窗外有人拖着行李箱往地铁口去,轮子碾过那层红纸屑,沙沙响。

王新现在,父母平时都在商都,而他的爷爷奶奶都在山阳市,所以今年还是按照惯例,回山阳市和爷爷奶奶一块儿过年。

走之前,先回了一趟商都的家,准备接上父母一块儿走。

门一开,暖气混着饺子馅的味扑出来。李红霞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恁爸调馅呢,非说今年多搁点葱。”

王勇平在餐桌边拌馅,筷子顺一个方向搅,手腕转得稳。

98年下岗,他在街口支过麻辣烫摊子,那手法就是那阵子练出来的,下料一撮一撮掐得准。

见儿子进门,他抬了抬下巴,没停手:“洗手去,面快醒好了。”

王新洗了手回来,被按着坐下擀皮。

擀面杖是老物件,木把磨得发亮。王新擀得慢,一张皮擀成椭圆,李红霞接过去捏了捏,搁一边:“心不在焉的。咋,公司事多?”

“没事。”王新说,“这几天没睡好。”

李红霞没再问,转身去灶上添水。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对了,柜子最上头那身婚纱,我前两天拿出来晾了晾。又穿了一回,收起来怕压出褶,拿旧床单裹着呢。”她拿手比了比,“你爸那天就说我,老了老了还这么臭美。”

王勇平在旁边咳了一声,没接话,把馅盆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饺子下锅,滚了三滚。

李红霞盛一碗推到王新跟前,他夹起一个,在醋碟里蘸了蘸,搁着没咬,筷子在碟子里画了个圈。

电视里还在放往年的春晚小品集锦,小品抖了个包袱,父母都笑了,王新也跟着扯了下嘴角,慢了半拍。

母亲看了王新一眼,把醋碟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吃饺子时,王新有些心不在焉。

话到嘴边先拐个弯,笑也慢半拍。

手机搁在茶几角上,屏幕暗着,他隔一会儿瞟一眼,其实并没有等谁的短信。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时不时鞭炮就会响一下,窗户玻璃跟着颤。

吃完饭和父母约定好大年三十早上出发去山阳市爷爷奶奶家过年,王新就进屋睡觉了。

夜里躺在屋里那张床上,被褥晒过,一股太阳味。他睁着眼,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是外头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

忽然就想起洞林湖。前年十二月,宋留银站在岸边,手里捏着那块练了六年的石头,冲他吼“这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病毒”。

那会儿他只当是输急了的人说疯话,还弯腰捡块石头回过去一句:水漂打得再远,石头也迟早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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