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坤宁宫觐见,敲山震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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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在前头引路,低声提点:
“二公子,今儿娘娘凤颜大悦,特意吩咐御膳房添了您平素爱吃的酥肉,不过……”
她话头微顿,脚跟悬了半寸,“娘娘今儿还传了安国公夫人进宫作陪,拉拉家常。”
沈昭步子没停,心底的算盘已然拨得飞响。
安国公夫人徐氏,谢鹤鸣发妻,谢蕴母亲。
谢皇后特意拉上这尊泥菩萨作陪,这是既要立规矩,又要当场找个谢家的见证人。
孙嬷嬷见他神色自若,又凑近悄声道:
“二公子且放宽心,安国公夫人一向宽厚待人,且她今日身子乏,话少得很。方才在殿里坐了一炷香,统共开了三次尊口。”
沈昭嘴角微挑,脚步迈得愈发沉稳。
他倒要看看,这位谢皇后,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挑起厚重的五彩金线门帘,偏殿内地龙烧得滚热,一股浓烈的檀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四旬出头的谢皇后谢氏高坐上首紫檀雕凤椅,着一身暗赭黄刻丝常服,乌发挽起,仅斜插着一支九尾凤头金簪,端庄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下首交椅上,安国公夫人徐氏缩着干瘦的身架,头发一丝不乱,嘴唇瘪成一条寡淡的细缝。
从沈昭脚尖进门那一瞬起,那两道阴鸷的目光就跟铁刨子似的,顺着沈昭衣袍狠狠刮磨。
沈昭撩袍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晚辈沈昭,叩见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谢皇后笑意温软,轻轻抬了抬描金护甲:“好孩子,快免礼,赐座。今儿本宫特意召你进宫,不过是自家人坐坐说说话,整这些虚礼做什么。”
沈昭乖巧告了座,在绣墩前端正坐下。
谢皇后斜倚在金丝软垫上,眼尾含着三分嗔怪和七分慈爱:
“你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本宫还记得你幼时年节来我宫里讨糖吃呢,想不到一转眼就这般大了,长得果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啊。”
沈昭面不改色,拱手道:“娘娘过誉了,晚辈幼时顽劣,怕是没少给娘娘添乱。”
“可不是嘛!”
谢皇后掩口轻笑。
“有一回你把你三弟的虎头帽藏到本宫的花瓶里,你三弟找不着帽子,在坤宁宫门口哭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本宫让孙嬷嬷把人哄好的。”
沈昭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桩事,不过那是快十年前了,谢皇后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面上不显,笑着应道:“小时候不懂事,让娘娘费心了。”
谢皇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软下来:“本宫就喜欢你们这些年轻人闹腾,宫里冷清,你们来一趟,这坤宁宫才像个有人气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尤其是前阵子,你去清江查案那么大的凶险,愣是一封平安信都不给京里递。本宫在深宫里听着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心尖儿揪得好几宿合不上眼。你自个儿瞧瞧,下颌骨都熬尖了。”
她扭头吩咐:“孙嬷嬷,把御膳房煨好的那盅极品血燕端上来,趁热给二公子温温胃。”
沈昭赶紧起身,拱手低头:“娘娘厚爱,晚辈受宠若惊。”
“自家人惊个什么劲儿,平白显得生分了。”
谢皇后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
“本宫方才还同国公夫人说呢,你家老太君年近古稀,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听闻年前大清早还在通政司门前擂鼓鸣冤呢,真是老当益壮,巾帼不让须眉啊。”
沈昭眼皮悄悄掀了掀。
来了,这是敲山震虎呢。
嘴上却面不改色,笑得诚恳纯良:
“回娘娘的话,老祖母上了春秋,脾气难免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燃,冷不丁遇着看不顺眼的事就爱折腾,让娘娘平白看了侯府的笑话。”
谢皇后笑着叹了口气,语气软得像团棉花:“笑话什么,本宫心里只有羡慕。”
“本宫父母已逝,母族谢家人丁凋零,这偌大的深宫冷冷清清,本宫每每瞧见你们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后生,心里就热乎得紧。”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直直看过来:
“沈二郎,本宫膝下缺个承欢膝下的伶俐人,有意认你做个干儿子,往后得空便多往坤宁宫走动走动,替本宫解解闷,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