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这林子里的东西,真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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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闲的时候,她会盯着雪绒修炼。
雪绒长了些,依旧是半大孩童模样,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没变。
只是修为稳步上涨,只是他总容易走神,时不时望向远方。
“凝神。”冷雪握着戒尺,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声音听不出起伏,眼底却藏着倦怠。
雪绒耷拉耳朵,揉着手背,小声嘟囔:“冷雪,今天是不是逢五?该去看瓷瓷了……”
一句话,戳破冷雪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们当初说好的,逢五去看她。”
雪绒抬起头,耳朵往前支棱着,“你只带我去过两次。后来就不去了。我都记着呢。”
她们当初约定好了,逢五,便去看阮慕瓷。
说好的,她记着。可从头到尾,她只去过三次。
第一次,冷雪在她特训时那会陪了她一晚。
那夜在阮慕瓷熟睡后,冷雪独自离开,指尖攥得发白,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呼吸都滞住。
她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第二次、第三次,她带上了雪绒。
雪绒一靠近,神魂之间的牵绊立刻剧烈跳动,他当场红了眼眶,扒着禁制哭喊:“瓷瓷!瓷瓷你开门!我带了果子!瓷瓷!”
喊得嗓子都劈了,要进去找阮慕瓷。冷雪按住躁动的雪绒,自己也不敢多看。
那之后,逢五的日子,她再也没有动身。
“冷雪。”雪绒拽她袖子,仰着脸,“你是不是怕看见瓷瓷疼?”
冷雪没说话。
“我也怕。”
雪绒声音小下去,手还拽着,“但我更怕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在那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还能跟你说话呢。她跟谁说去?”
冷雪别开视线,看向漫天落雪,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艰涩:“不去了。”
“为什么呀!”雪绒急了,跺了跺脚,雪沫子溅起来。
“你不去我去!我自己认得路!我跑得快,一会儿就到了!”
“雪绒。”
“你每次都说不去不去,可你炼的丹药全是给瓷瓷的!”
“你练刀的时候喊的是瓷瓷的名字!你晚上不睡觉坐门口发呆,以为我没看见!”
雪绒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说到最后自己喘上了,耳朵气得一抖一抖。
冷雪怔了一下。
她手里捏着一枚刚刚炼好的护脉丹,丹药温热,本是打算带给阮慕瓷的。
指尖缓缓收紧,丹丸被攥在手心,久久没有松开。
“你练刀喊我名字?”她低头看他。
“喊了!‘阮慕瓷你给我撑住’就这句,喊了三遍!我趴窗户听见的!”
雪绒叉着腰,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你明明就想去,你装什么装嘛!”
冷雪张了张嘴。半晌,低声说了句:“……我去了,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替她打。”
雪绒歪着头想了想:“那你就光看着,不打。”
“我看着就想打。”
“那你闭着眼睛去。”
“……”冷雪被他气笑了,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戒尺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倒是会出主意。”
雪绒捂着脑门,眼睛亮起来:“那去不去嘛!去嘛去嘛!我帮你看着!你想冲进去的时候我就拽你尾巴!”
冷雪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卷着雪沫从两人之间飘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脉丹,又看了看雪绒眼巴巴的小脸,终于吐了口气。
“下个逢五。去。”
雪绒嗷一嗓子蹦起来,尾巴甩成风火轮:“我去摘果子!摘最大的!瓷瓷肯定喜欢!”
“你先把今天的功课做完。”
“啊!”
魔物林深处,一声惊雷炸开。
阮慕瓷一剑刺穿魔物的神魂核心,浑身沾满黑浊的血,喘着粗气缓缓站直身子。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污血,袖子蹭过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第十七个。”她拿剑尖在地上划了道印子,回头冲暗处喊,“今天收工了。你们谁去给我弄点水?这血糊脸上干得难受。”
暗卫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您自己走过来成吗?我们挪窝也挺累的。”
“懒死你们算了。”阮慕瓷嘴上骂着,脚下还是自己走过去了。
她坐在石头上接水囊,仰头灌了两口,忽然偏头望向四季林的方向。
隔着重重浊气与千山万水,什么都看不见。
她把水囊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敲了敲囊壁,小声嘀咕:“逢五了啊。这都第几个逢五了。”
暗卫在旁边装没听见。
阮慕瓷自己接自己话:“数不清了。算了,不数了。”
仰头又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她拿袖子胡乱一抹,站起来拎剑,“走了。明天还有一窝要掏。”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风把浊气吹散了一瞬,远处山脊上仿佛有点雪色。
她眯了眯眼,低声说:“……师尊,你再不来,我可真习惯一个人了。”
风没答她。她把剑扛回肩上,转身往林子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