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滥用职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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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落了又融。
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阮慕瓷压着嗓子的声音。
“师尊……你手往哪儿放……”
“经脉。”
“经脉长那儿吗!”
“我说是就是。”
雪绒蹲在门外,掰着指头数日子:“第一天……第二天……都第七天了,你们不吃东西的吗?”
他换了个姿势,托着腮帮子继续嘀咕:“修炼也得讲基本法吧,辟谷也不是这么个辟法……”
屋里,阮慕瓷软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上,声音发虚:“师尊……你到底有没有个轻重……”
她扯住冷雪的衣袖,指节都没什么劲,声音又轻又哑:“冷雪……够了,真的够了。”
冷雪手底下没停,掌心贴着她后腰灵台,还在缓缓渡灵力:“再补一次,根基能更稳。”
“你敢。”阮慕瓷瞪她,眼睛都红了,眼尾那抹红晕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我腰都快断了……”
冷雪低头看她。
阮慕瓷趴在枕上,肩膀薄薄一片,后颈到脊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雷灵根残余的细碎电光偶尔在皮肤底下窜一下,亮晶晶的,像撒了层碎星。
冷雪目光暗了暗,停了手,嘴上却不饶人:“方才谁说乐意来着?”
“我那是,我那是客气!”
阮慕瓷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谁知道你说的双修是这种……”
“哪种?”
“就、就……”阮慕瓷耳尖又红了,从枕头里露出半只眼睛瞪她,“你明知道!”
冷雪便乖乖收了手,指尖贴着她后颈,将最后一线灵力缓缓渡进去。
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放软,带着点笑意:“是我贪了,想一次给你补足。是我不好。”
她认错认得干脆利落,气息扫在阮慕瓷耳廓上,痒得她一缩脖子,嘴上还不服软:“贪……下回再这样,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丹田深处忽然一震。
浩瀚灵力冲开最后一层桎梏,如江河决堤。
阮慕瓷浑身一震,猛地睁眼。
体内冰雷双灵根同时轰鸣,寒气与雷光在经脉里纠缠着攀升,一浪高过一浪。
头顶屋梁轻颤,瓦片簌簌作响。
冷雪脸色一变,抬手撤了禁制:“出去渡劫,不能压在这屋里。”
话音未落,四季林上空天色骤沉。
原本飘着的细雪停住,铅灰色的云自四面八方压过来,越压越低。
云层里隐隐透出紫白电光,闷雷一声接一声,从高空滚到脚边。
林间积雪被气浪掀起,碎冰乱飞。
雪绒吓得一个屁股墩坐进雪堆,仰头望着那团越聚越厚的雷云。
耳朵紧紧贴着头皮:“天、天怎么黑了……这雷云也太大了吧。”
第一道天劫落下,紫白雷柱粗得几乎撑满半空。
阮慕瓷双脚陷进焦土,身形硬生生没退一步。
冰灵根凝出霜墙挡在最前,雷柱撞上去,霜墙寸寸碎裂,碎冰漫天飞散。
第二道接踵而至,直接砸穿霜墙,重重劈在她肩上。
她闷哼一声,膝盖弯了,硬是撑住没跪。
剑骨在体内嗡鸣,把劈进来的雷劲一寸寸吞进去。
“来吧……”她咬着牙,血从嘴角渗出来,“再来。”
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凶。
天地间只剩雷声,雷光把整座四季林照得忽明忽暗。
阮慕瓷的衣衫烧得只剩残片,皮肤上爬满焦痕和雷纹,重瞳里的靛蓝纹路亮得发烫。
冷雪站在百步之外,长刀拄地,一动不动。指尖攥得指节发白,几次抬脚又硬生生停住。
天劫,旁人不能替,替了,劫威翻倍。
第五道落下时,阮慕瓷被劈得跪倒在地,单膝砸进焦土,一口血喷在残雪上。
“瓷瓷!”冷雪几乎是吼出来的。
阮慕瓷撑着剑,慢慢抬头。一双眼睛红得厉害,瞳底雷纹亮得吓人。
她盯着头顶还没散尽的雷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我还没死。”
第六道雷柱轰然砸下。她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剑骨全开,冰雷双灵根一股脑儿灌进那一剑,撞上雷柱那一瞬,整片天地都没了声音。
下一瞬,雷光炸开,白光冲天。
云散了。
四季林上空重新露出天光,雪又落下来,细细的、静静地落在焦黑的地面。
阮慕瓷半跪在焦土里,浑身焦痕,长发散在肩头,胸口起伏得很急。
冷雪冲过去,膝盖一软跪在她面前,抬手托住她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瓷瓷,瓷瓷你看看我,听得见吗?”
阮慕瓷慢慢抬眼,眼里雷纹一点点淡下去,恢复成清亮的黑。
她张了张嘴,先没出声,过了两息才哑哑地笑了一下:“师尊……我渡过来了。”
冷雪手抖了一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搂得极紧,下巴抵着她发顶,久久没说话。
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厉害:“你吓死我了。”
雪绒这才连滚带爬扑过来,一头扎进两人旁边。
抱着阮慕瓷的胳膊就哭:“瓷瓷你没事吧!刚才那个雷好大,我以为你要被劈没了!”
“哭什么。”阮慕瓷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还哑着,“我没死,还渡劫了。”
冷雪抬起她下巴,仔仔细细看了看,才轻轻松一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极浅的笑:“成了。”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下一关,苍梧幽林。”
阮慕瓷靠在她怀里,抬眼望向北边的天。
焦土上还冒着细细的青烟,风一吹,散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冷雪,表情一言难尽:“所以……方才那个双修,下次还得来?”
冷雪面不改色:“等你从苍梧幽林回来,巩固境界,还得再补几次。”
阮慕瓷把脸埋回她肩窝里,闷声道:“……我申请换个修炼方式。”
“驳回。”
“你滥用职权!”
“嗯,我滥用。”冷雪拍拍她后脑勺,语气坦然得让人牙痒,“有本事你打过我。”
阮慕瓷:“……”她这辈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