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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你哭你的,我说我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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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事。”

阮慕瓷老老实实跟在她后头,脚步放得极轻。

靠近这片废墟时,她血脉便隐隐发烫,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抬手摸了摸一块断石,冰凉粗糙,磨得指腹发疼。

这里曾是她族人生活的地方。如今只剩荒草与残石。

“师尊。”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空,“你说他们当年……知道自己会死吗?”

冷雪脚步一顿,没回头,隔了片刻:“知道。”

“知道还留在这儿?”

“后面是族里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冷雪声音很平,“换我,我也不走。”

阮慕瓷抿了抿嘴:“那师尊要是当时在……”

“我帮你揍对面。”

“要是打不过呢?”

“那就一起躺下。”冷雪回头看了她一眼,“问这么多,前头探路去。”

阮慕瓷被噎了一下,老老实实往前挪了两步,又回过头:“师尊。”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得挺感人的。”

“感人也得探路。”

两人慢慢在废墟间搜寻。大半屋舍塌成乱石堆,能辨认格局的地方寥寥无几。

走至废墟偏里位置,一片半塌的木构残架留在原地,勉强能看出是间书房。

原本摆书架的地方,木架朽烂坍塌,古籍遇潮风化,一碰就碎成灰末,随风散去。

阮慕瓷蹲下来,拨开碎石与腐木,动作很慢,像怕惊着什么。

指尖忽然触到一块温润小木牌,压在石下,侥幸没朽。

表面刻着阮家剑纹,纹路浅淡,边角被岁月磨圆。

她翻过木牌,内侧刻着两行极细的小字:

“持剑守心,剑存则道存。愿后世之人,安稳无争。”

没有名字。没有血脉记载。没有任何字句提及尚存后人。就一句简单的期许。

阮慕瓷捏着木牌,指节一点点收紧,攥得发烫。

鼻间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冷雪察觉她停住,放轻脚步走过来。

看清她掌心木牌,没出声发问,只屈膝蹲下,抬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掌心很暖。

过了很久,阮慕瓷才哑着嗓子开口:“师尊,他们连名字都不敢留。”

“留了。”冷雪低声说,“留在这块牌子上。”

“那算什么名字。”

“算念想。”冷雪看着她,“他们不写,是怕你被找到。写下这一句,是怕你什么都不剩。”

阮慕瓷没忍住,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砸在木牌上,也砸在冷雪手背上。

她哭得很安静,肩膀轻轻发抖,一声没出。

冷雪蹲在旁边,一只手覆着她手,另一只手慢慢替她顺着后背。

嘴里也没闲着:“哭归哭,鼻子擤了没?我这儿没带纸。”

阮慕瓷眼泪还挂着,嘴角抽了一下:“师尊,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哭一场。”

“你哭你的,我说我的。”

“你这人!”

“怎么?”

“……谢谢。”

冷雪手上一顿,轻咳一声,别过头:“行了,收好。这是他们给你的。”

阮慕瓷用力点了下头,把木牌仔细裹好,塞进贴身内袋,贴着心口放好。

她直起身抹了把脸,抬眼望向废墟更深处。

雾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隐隐一股极淡的、勾着血脉的波动从地底透上来。

“师尊,秘境应该在那边。”

冷雪顺着她目光望去,握住长刀站起身:“走吧,慢慢来,不急。”

“师尊。”

“嗯?”

“你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探路。”

“你脸红了。”

“阮慕瓷。”

“在。”

“闭嘴,走路。”

阮慕瓷“哦”了一声,乖乖跟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冷雪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两分。

风穿过残破房架,荒草沙沙作响,像千年前没说完的话,被谁捡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走出一段,阮慕瓷忽然凑上来,压低声音:“师尊,我还有个问题。”

“憋着。”

“憋不住。”

“那就咽回去。”

“咽不回去。”她顿了顿,认真道,“你说雪绒这会儿是不是在石头上蹲着哭了?”

……

四季林那头,雪绒打了个喷嚏。

他从石头上蹦下来,对着北边方向叉腰:“我才没哭!我长个儿呢!”

旁边树上的松鼠被他吓得蹿出去三丈远,骂骂咧咧扔了颗松果回来。

雪绒脑袋被砸了个正着,“嗷”一嗓子,抱着脑袋蹲回去,尾巴气得直拍地。

“等你们回来,我、我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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