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阮家的剑,是这么用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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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只片刻,他又轻轻摇头,眸光微动:“不对。气息不对。你也是灵体?”
“前辈,龙邪前辈早已在那场灭门大战里陨落。”
冷雪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晚辈是新生灵体,和他并无渊源。”
阮剑仙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
像一壶陈了千年的酒,盖子一掀,苦味呛人。
“阮家……终究只剩你一个了。”
他重新看向阮慕瓷,声音轻缓,“罢了。孩子,过来。”
阮慕瓷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缓步走到光晕之前。步子有点晃,但硬撑着没扶墙。
阮剑仙虚淡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下一瞬!
汹涌如海的剑意、剑谱心法、当年被掩埋的秘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阮慕瓷的识海。
她浑身猛地绷紧。额角渗出冷汗,牙关咬得咯咯响。
神魂被庞大的传承冲击,像有人拿擀面杖在她脑子里擀饺子皮。
她只能咬牙稳稳站着,指甲掐进掌心里。
“老祖宗,”她从牙缝里挤字,“您这传承……量挺大啊!”
阮剑仙没理她。
趁这个空档,幻灵蹑手蹑脚飘到冷雪身侧。
小小的脸蛋满是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不好,好多修士冲过来了!”
冷雪没动,只“嗯”了一声。
“我之前布的幻术拦不住多久!”
幻灵急得在半空转圈,裙摆甩得像个小陀螺。
“最多再撑一炷香!等慕瓷姑娘传承结束,出口一定会被堵死,到时候三面合围,很难冲出去!”
冷雪眉峰狠狠沉下。眼底寒光乍现,像结了冰的刀锋。
她不动声色,指尖在袖中悄然结印。
灵力无声向外蔓延,顺着地脉游走,穿过石壁,渗进泥土。
墓冢之外,原本沉闷的林间骤然落起漫天飞雪。
鹅毛大雪裹挟着细碎锋锐的灵力碎片,漫天席卷。
呼!一阵风灌过去,雪片打着旋儿往人脸上糊。
白茫茫一片遮蔽视线,十步之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风雪造不出致命重创。可雪片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细碎血口。
不致命,但膈应人。跟千万只小刀片排着队刮痧似的。
“操!哪来的雪!”
“看不见路!前面的慢点!”
“谁踩我脚了!”
“别挤!别挤!阵型散了!”
追兵的骂声、呵斥声、踩掉鞋的嗷嗷声,顺着风雪飘进大殿。
冷雪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又加了一层灵力。雪更大了。风更紧了。
片刻之后,阮慕瓷身子轻轻一晃。传承彻底渡完。
笼罩在她周身的剑光缓缓收敛。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硬是拿脚尖勾住了地砖缝,勉强站稳。
而阮剑仙的虚影,经过这一轮传承输送,灵光又淡了一大片。
轮廓几乎快要融进白光里,风一吹便要散掉。远远看着,像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墨画。
他神识向外一扫。
外面纷乱的动静、越来越近的修士气息,尽收眼底。
再扫一眼冷雪布下的风雪迷阵,一眼看穿用意。
虚淡的唇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
“呵。”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既然躲不开,那就让我这一把老骨头,打最后一场仗。”
冷雪脸色一变,连忙出声阻拦:“前辈!不可!全力出手,耗尽你仅剩的神识,你会彻底消散,再也不会留存!”
阮剑仙朗声大笑。
笑声通透,没有半分惧意。在空旷大殿里来回撞,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我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摆摆手,语气像在聊今天吃什么,“本就是一缕残识苟延至今。消散本就是迟早的事。”
他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的悔恨,笑意收了几分:“当年是我识人不清,轻信外人,才害得阮家没有庇佑,落得满门血染大院。”
阮慕瓷心口一紧。
“而今赶来的这批人……”
阮剑仙眯了眯眼,神识扫过殿外,“不少是当年屠戮阮家的凶手后人。甚至还有当年活下来的行凶者。”
他笑了,笑得有点冷,有点野。
“正好。借这一战,给阮家无数亡魂讨一笔血债。”
话音落下,他转身。
虚影一步步踏上石台,朝着那柄深埋石中的断剑走去。
步履从容,像赴一场老友的约。
他伸出虚幻的手掌,虚虚握住锈蚀的剑柄。
低沉温和的声音,轻轻对着断剑低语:“老伙计,沉寂千年,我本以为再无挥剑之日。”
指尖收紧。
“没想到千年之后,我们还能并肩再战一场。”
嗡!
断剑剧烈震颤。刺耳剑鸣响彻整座大殿,震得石台裂纹寸寸炸开。
蛰伏千年的杀伐剑意,轰然苏醒!
冷雪一把拽住阮慕瓷后领,把人薅到自己身后。
幻灵“嗖”地蹿到房梁上,小短手死死抱住横梁:“要打了要打了要打了!”
殿外风雪呼啸。
杂乱的脚步声、修士的呼喝声,离大殿大门,越来越近。
阮剑仙提着断剑,站直了腰。虚影挺得笔直,剑尖朝地,气势却冲天。
他偏过头,最后看了阮慕瓷一眼。
嘴角弯了弯,声音很轻:“孩子。看好了。阮家的剑,是这么用的。”
阮慕瓷眼眶发烫,重重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