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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陷阱里的猎人:一把米,买路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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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安魂祭,腊月里一个没出日头的日子。

雪是头天后半夜停的。天才蒙蒙亮,尼娜就到了堂子,说是阿克西妮娅让她来接我。

“这一冬走的人太多,”她回头,嘴里哈着白气,“大人跟我太爷商量,抗灾之前办一场安魂祭,把枉死的神信家族血脉都送走。趁两族都到齐,再议封白龙湖水口的事。”

我应了一声,没多问。

上回在堂子后院,佛果春掐着我脖子那一下之后,我心里那点模糊的东西就落定了。要害我的,是个活人,藏在我天天看得见的人中间。这几日我把写名字的纸摊在膝上,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把先前死死盯着的两个名字也抹了。

谁都可能。今天两族的人都在城堡,我正好睁大眼睛,一个一个看。

流风城堡的高塔内外都挂了素色的布。进了正门,那条贯通两层的大厅撤了往日的陈设,正中长案上一排新立的灵位,木头刚刨过,字是白的,松脂烟一缕一缕往穹顶上绕。

我顺着那排牌位看过去。伊万、乌赫古、巴穆、王子涵、伊万诺维奇,这一冬的名字,一个挨一个,排了长长一溜。

看到中间,我脚步顿了顿。

兀舍的名字也写在一块牌上,紧挨巴穆。他本人就立在底下,仰着脸,看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木牌,神色平平,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死过一回的人,连牌位都比旁人早领一块。”娜斯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她照旧端着一杯红茶,站在廊柱影里,看着兀舍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兀舍没理她。

老尼浑立在长案前头,墨黑狐狸皮坎肩,烟杆拄在身前。主法的时辰到了,他烟杆往大理石地上一顿,俯身把松脂添进火里,烟便直直地起来了。尼娜收了脸上的活气,快步过去,立在他身后随侍。

老尼浑在灵位前头蹲下,先点香。三炷香插进香灰里,退后半步,眯起眼。

烟先是笔直冲上穹顶,半晌不动。忽然中间那炷的烟斜了,往左偏,又慢慢拢回来。他盯着看了好一阵,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解开,倒出一把米。

老尼浑撒下第一把米,尼娜直起腰,扬着声,冲那排灵位唱念:“一把米,买路钱。米铺成道,魂踩着走。别回头,莫张望,米到头,关门自开。”

老尼浑把米一把一把撒进香炉前的火里。米落进火,滋啦一响,烧成焦壳,一缕细细的黑烟腾起来。撒一把,念一名,名后都缀一句引。

“伊万,接米归位。”

“乌赫古,领路在前。”

“巴穆,米引魂走。”

“王子涵,跟米上道。”

“伊万诺维奇,认道回。”

每念一名,那缕烟就直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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