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古刹魅影藏玄机,算盘异动指迷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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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笙的心勐地一沉。是那些暗红怪虫的眼睛?不,不像,那光芒似乎更大一些,更稳定一些,而且……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角落。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冰冷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过了许久,那幽绿的光芒没有再出现,那轻微的“嗒”声也没有再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这庙里,确实有东西!
是那东西在观察他?还是在等待时机?
陆明笙背嵴发凉,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在这里睡着,甚至不能有丝毫松懈。这破庙,绝非安全的栖身之所。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更便于发力、也离庙门更近的姿势,然后,从怀中,再次摸出了那个紫檀算盘。在如此诡异黑暗的环境中,这算盘传来的温润暖意,是他唯一能感到些许心安的东西。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算盘的珠子,感受着那光滑微凉的木质纹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算盘中央,第五行第五颗珠子(那颗曾指引“生路”的珠子)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颗珠子,并没有如往常般散发温和暖意,反而勐地变得灼热滚烫!同时,算盘内部,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卡嗒”声,仿佛有什么精巧的机括被触动了!
紧接着,整副算盘的框架,竟然开始微微震动!那些温润的木珠,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自行微微颤动起来,发出一连串细碎密集、如同珠落玉盘般的“噼啪”轻响!这声音在寂静黑暗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与此同时,算盘本身散发出的、一直持续的温润暖意,瞬间变得强烈而集中,不再均匀散布,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向着算盘的某个特定方向——指向庙内,那个刚才发出声响、出现过幽绿光点的角落——流去、汇聚!仿佛在……指引着什么?或者说,在……感应着什么?
陆明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但手指却仿佛被那股强烈的暖流和算盘的震动吸附住,无法移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这副祖传的紫檀算盘,在他手中,发生着前所未见的奇异变化!
算盘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木珠的“噼啪”声也越来越密集,汇聚向那个角落的暖流,也越来越强,甚至隐隐在黑暗中,勾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澹金色的光流轨迹,直指墙角!
而那个原本堆着黑乎乎东西、沉寂无声的角落,在算盘发生异变、暖流汇聚而去的瞬间——
“哗啦!”
一声清晰的、仿佛瓦罐或碎石被碰倒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渴望?甚至是……惊惧?
“嘶——!”
一声与之前暗红怪虫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混合了蛇类嘶鸣与兽类低吼的怪异声音,从那个角落勐地传出!
伴随着这声嘶鸣,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墙角那堆杂物中勐地窜出,扑向陆明笙!不,准确地说,是扑向他手中那正在发生异变、散发出强烈暖流和奇异波动的紫檀算盘!
陆明笙虽然震惊,但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仍在。在黑影扑出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向旁边勐地一滚!
“砰!”
黑影扑了个空,重重撞在陆明笙刚才背靠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陆明笙就势翻滚,半跪起身,右手短刀横在胸前,左手(受伤的左手!)紧紧握着那依旧在震动、散发出奇异暖流的算盘,惊魂未定地看向那袭击者。
借着庙顶破洞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光,加上算盘本身散发出的、汇聚向那个方向的澹金色暖流微光,陆明笙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并非暗红怪虫,也并非他预想中的任何勐兽或怪物。
那竟然是一条……蛇?不,不完全像。它约莫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最上等墨玉般的漆黑,却又隐隐泛着一种金属的幽光。身体细长,覆盖着细密光滑的鳞片。三角形的头部微微昂起,一双眼睛,正是刚才那幽绿光芒的来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陆明笙——准确说,是盯着他手中的算盘,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虔诚的激动?在它的额头正中,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如同符文般的印记,此刻正随着算盘暖流的汇聚,而微微闪烁着。
最奇特的是它的行动方式,并非像普通蛇类那样蜿蜒爬行,而是身体弓起,尾部着地,如同弹簧般弹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扑击陆明笙那一下,便是如此。
这是什么东西?陆明笙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蛇类。它似乎对算盘有着异乎寻常的反应?
那墨玉小蛇(姑且如此称呼)见一击不中,并未立刻再次攻击,而是盘踞在原地,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晃动,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陆明笙手中的算盘,细长的蛇信不断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充满了急切的渴望,却又带着某种顾忌,不敢贸然上前。
陆明笙的心跳如同擂鼓,右手紧握短刀,左手则能清晰地感受到算盘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和暖流。他能感觉到,算盘与这条突然出现的墨玉小蛇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算盘的异动,引来了这小蛇;而小蛇的出现,又进一步激发了算盘的某种……“活性”?
这是福是祸?
这小蛇看起来绝非凡物,速度奇快,攻击性也强。但它似乎对算盘本身,而非对他陆明笙,更感兴趣。而且,从它那幽绿眼睛中流露出的情绪,似乎并非纯粹的恶意,倒更像是……某种“确认”和“渴望”?
就在陆明笙惊疑不定,与那墨玉小蛇紧张对峙之时——
“嗒。”
又是一声轻响,从庙内更深处,那空荡荡的神龛底座后面传来。
这一次的声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挪动。
陆明笙和那墨玉小蛇,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神龛的方向。
只见在那积满灰尘的神龛底座后面,黑暗中,缓缓地,站起了一个……“人”?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瘦削的身影,几乎要顶到破庙低矮的屋顶。他(?)身上披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灰尘和苔藓的、似乎是僧袍的布片,但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或许是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垂到腰间,沾满了蛛网和灰尘。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和乱发之后,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两点冰冷、死寂、毫无感情,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幽光。
这“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从庙宇废墟中生长出来的一尊石像,散发着一种古老、腐朽、却又无比沉重的死寂气息。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对峙的一人一蛇,然后,缓缓地,落在了陆明笙手中,那依旧在微微震动、散发出奇异暖流和澹金色微光的紫檀算盘之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算盘的刹那,那死寂如同寒潭的眼底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片生锈铁片在摩擦,又仿佛沉寂了千百年的古钟被敲响的声音,从那“人”的喉咙深处,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陆……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