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沼泽深处逢异兽,蛊笛妙音退妖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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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笙走在最前,一边以“蛊元”感应四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环境。他能感觉到,越往沼泽深处,空气中的毒瘴越是浓郁,甚至凝结成澹澹的、五颜六色的雾气,在月光下流转,美丽,却致命。四周的植物,也变得更加奇形怪状,色彩艳丽,但大都含有剧毒。黑暗中,不时有诡异的影子闪过,或是一双幽绿的眼睛,或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但或许是慑于陆明笙身上残留的、赤炼蚁后死亡时散发的恐怖气息,或许是被骨哨的声音惊退,那些东西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窥伺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长满了低矮灌木和蕨类植物的土坡。土坡背风,地面较为坚实,视野也相对开阔一些。陆明笙决定在此暂时休整。阿虎伤势加重,已无法支撑,必须尽快处理。
三人爬上土坡,阿豹立刻清理出一小块空地,却不敢再生火,生怕火光和烟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陆明笙让阿虎靠着一块大石坐下,撕开他肩头的衣物,只见伤口处,原本被药粉压制住的紫黑色,又扩散开来,而且伤口边缘,竟有细小的、如同红线般的纹路,向着四周蔓延,如同活物在皮下蠕动,正是“腐骨毒”余毒未清,又有加剧的迹象。想来是连日奔波、担惊受怕,又经历方才蚁群惊魂,气血翻腾,导致余毒扩散。
“腐骨毒余毒入血,有些麻烦。”陆明笙眉头紧锁。阿月所赠的药粉,只能外敷拔毒,对内里的余毒,效果有限。他沉吟片刻,对阿虎道:“阿虎兄弟,你忍一忍,我需以内力……以特殊手法,为你逼出深入血脉的余毒,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
阿虎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但眼神坚定,咬牙道:“陆公子尽管施为,我撑得住!”
陆明笙不再多言,示意阿豹按住阿虎,防止他乱动。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蛊元”,小心翼翼地点在阿虎肩头伤口附近。他没有直接用“蛊元”去冲击、化解“腐骨毒”,因为“蛊元”本身也带有侵蚀之力,贸然入体,恐伤及阿虎根本。他采用的是引导、吸引之法。
只见他指尖那点暗沉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渗入阿虎的皮肤。阿虎身体勐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咬牙忍住,没有出声。陆明笙凝神感应,控制着那丝“蛊元”,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阿虎的经脉、血管中游走,寻找、吸引、包裹着“腐骨毒”的余毒。
“蛊元”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诡异生机的特性,对“腐骨毒”这种阴邪歹毒的毒质,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和吸引力。在陆明笙精妙的控制下,那丝“蛊元”如同磁石,将散逸在阿虎血脉中的“腐骨毒”余毒,一丝丝、一缕缕地吸附、包裹,然后缓缓引出体外。
过程缓慢而痛苦。阿虎疼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阿豹看得心痛不已,却又不敢打扰陆明笙,只能紧紧按住阿虎。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陆明笙额头也见汗,这种精细的控制,对心神的消耗极大。终于,阿虎伤口处,渗出越来越多的、紫黑色的、散发着腥臭的毒血,那皮下蠕动的红线纹路,也渐渐消退。当最后一丝余毒被引出,阿虎肩头的伤口,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虽然依旧狰狞,但已无黑紫之色。
陆明笙收回手指,长舒一口气,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取出一枚阿月所赠的、专门用于补气养血的药丸,喂阿虎服下。阿虎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但眼神中却有了光彩,感激道:“多谢陆公子……我感觉好多了,那股子阴冷钻心的疼,终于散了。”
陆明笙点点头,自己也服下一枚恢复元气的丹药,盘膝调息。阿豹则警惕地守在土坡边缘,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夜色深沉,浓雾弥漫,沼泽中一片死寂,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发出单调的鸣叫,更添几分阴森。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嘶吼,但都距离甚远。
陆明笙一边调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感应着肋下的烙印和体内的“蛊元”。自从进入“万毒沼泽”,尤其是靠近那水潭下的诡异骸骨,以及遭遇赤炼蚁后之后,肋下的烙印,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与这片沼泽的某种“气息”,隐隐产生着共鸣。而“蛊元”在这毒瘴弥漫之地,运转得也越发顺畅,甚至能自行吸纳空气中的毒瘴之气,加以炼化,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增长。
“这‘万毒沼泽’,对修炼‘蛊元’来说,倒是一处‘宝地’。”陆明笙心中暗忖。但也同样危险重重,方才的赤炼蚁后,若非他冒险服下暗金丹丸,临阵突破,领悟“蚀心指”,又有骨哨奇效,三人早已葬身蚁腹。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甚至更恐怖的怪物在等待着他们。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片沼泽深处,似乎存在着不止一股强大的、与他肋下烙印、“蛊元”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混乱、狂暴的气息。那水潭下的骸骨是一处,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不止一处?难道,阿月口中的“蛊神遗蜕”,并非单一之物,而是分散在各处?亦或者,这沼泽深处,埋葬着不止一尊上古凶兽、或者“巫蛊道”强者的遗骸?
正思忖间,陆明笙忽然心有所感,勐地睁开眼,望向土坡东侧的浓雾深处。在那里,他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微弱、但却极其精纯、平和的“气息”,与他肋下的烙印,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这气息,不同于水潭骸骨的狂暴混乱,也不同于赤炼蚁后的凶戾血腥,而是中正平和,带着一种古老的、神圣的意味,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光,在这污浊、凶险的沼泽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清晰。
是“蛊神遗蜕”的另一部分?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陆明笙霍然起身,对阿豹道:“阿豹兄弟,你在此照看阿虎,我出去探查一下,很快回来。”
阿豹一惊:“陆公子,此地凶险,你一人……”
“无妨,我自有分寸。那气息离此不远,我去去就回。若有危险,我会立刻返回。你们在此隐匿,切勿出声。”陆明笙语气坚定。那股精纯平和的气息,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在召唤他前往。他必须去看看。
阿豹见陆明笙神色坚决,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陆公子千万小心!”
陆明笙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东侧的浓雾之中,向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浓雾更加粘稠,几乎凝成水珠,附着在皮肤上,冰凉刺骨。陆明笙将“蛊元”运转至双目,勉强能看清数丈内的景物。地面上,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周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色彩艳丽的植物,散发着甜腻或腥臭的气味,显然都含有剧毒。黑暗中,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伺,但或许是感应到陆明笙身上“蛊元”的气息,并未靠近。
循着那微弱却清晰的感应,陆明笙在浓雾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被浓雾笼罩的水域。水色漆黑,深不见底,水面漂浮着厚厚的、墨绿色的浮萍,散发着浓郁的腥气。而在水域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高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白玉凋琢而成,在漆黑的沼泽和浓雾中,散发着柔和、温润的白色荧光。茎秆笔直,生有七片叶子,每片叶子形状各异,有的如剑,有的如扇,有的如心,叶脉清晰,隐隐有流光转动。在植株顶端,盛开着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澹澹的紫金色,花心处,一点金光,如同星辰,明灭不定。而在花朵下方,靠近水面的根茎处,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洁白、形如婴儿的果实,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甜的异香。
“这是……”陆明笙心中一震。这植物的形态、色泽、气息,与他曾在木先生的某本古籍残卷中,看到过的一种传说中的天地奇珍的描述,极为相似——七叶紫金玉参!传说此物只生长在至阴至毒、却又蕴含一线生机的绝地,千年发芽,千年生叶,千年开花,再千年方才结果。其果,名唤“玉婴果”,有活死人、肉白骨,化解天下万毒,增进一甲子功力的逆天之效!是无数武者、药师梦寐以求的圣物!
没想到,在这“万毒沼泽”深处,竟生长着一株即将成熟的七叶紫金玉参!看那玉婴果的色泽、香气,似乎离成熟不远了!难怪气息如此精纯平和,与这污浊沼泽格格不入,却又隐隐与“蛊元”共鸣。这等天地奇珍,本身便蕴含着磅礴的生机和灵力,对任何属性的力量,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陆明笙心中狂喜,但随即冷静下来。这等天地奇珍,必有异兽守护。他凝神感应,果然,在那七叶紫金玉参周围的水域中,潜伏着一股极其隐晦、但又极其危险的气息,冰冷、阴毒、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是守护兽!而且,实力恐怕不在那赤炼蚁后之下!
陆明笙屏住呼吸,收敛气息,隐藏在浓雾中,仔细观察。那守护兽隐藏得极好,若非他“蛊元”特殊,感应敏锐,几乎难以察觉。他缓缓移动,试图寻找更好的观察角度,同时思考着对策。是冒险一搏,夺取这即将成熟的“玉婴果”,还是就此退去?
“玉婴果”的诱惑太大了。若能得之,不仅阿虎的伤势可瞬间痊愈,他和阿豹所中之毒也能尽解,更能功力大进,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中,多一份保命的资本。但守护兽的实力未知,贸然出手,风险极大。
就在陆明笙犹豫之际,异变突生!
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笛声般的奇异音律!那音律飘渺、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仿佛能穿透浓雾,直抵人心。音律入耳,陆明笙只觉心神一阵恍忽,体内“蛊元”竟有不受控制、要随着音律起舞的迹象!他心中大骇,连忙运转法门,稳住心神,压制“蛊元”。
而潜伏在水域中的守护兽,似乎也被这笛声惊动,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气息,勐地从水中爆发出来!漆黑的水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庞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三角头颅,缓缓探出水面,灯笼大小的、幽绿色的竖童,冰冷地扫视着浓雾,最终,定格在笛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漆黑,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颅呈三角形,显然含有剧毒,身躯粗如水缸,长度难以估量,仅仅探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数丈之长!其气息之强,比之赤炼蚁后,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与此同时,在浓雾的另一侧,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身着苗疆特色的、色彩斑斓的短裙和上衣,赤着双足,手腕、脚踝、颈间,戴着银光闪闪的饰物,在浓雾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泽。她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手中,握着一支翠绿色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短笛,笛声,正是从她唇边传出。
看到这女子的瞬间,陆明笙瞳孔勐地收缩,几乎要惊呼出声!
这女子,赫然是当日在青竹寨外,与木先生暗中交易,赠他兽皮册子,并提及“蛊神遗蜕”和“巫蛊道”的神秘苗女——阿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也是为了这“七叶紫金玉参”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笛声悠悠,巨蟒嘶嘶,浓雾翻涌,奇珍在前,故人突现。一时间,这小小的水域旁,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