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光聚顶,绝境生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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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
棺盖与棺身摩擦发出的声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巨兽的骨骼在错位呻吟,刺耳、滞涩,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腐朽感。这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穿透了怪物低沉的呜咽和丁三疯狂的咳笑,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每个人的心头。
骆乘风躲在石制灯台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缓缓平移的漆黑棺盖。缝隙越来越大,从中涌出的黑色死气越来越浓,几乎将整个祭坛顶端笼罩。那死气并非简单的烟雾,它凝而不散,翻滚蠕动,隐隐有扭曲的面孔和痛苦的肢体在其中沉浮,仿佛凝聚了无数冤魂的绝望与哀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威严、腐朽阴森、以及纯粹恶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开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冰碴。
祭坛上,龟、狼二钥凹槽的光芒愈发炽烈,水蓝与幽绿的光柱几乎要凝成实质,与穹顶璀璨的星光、石柱投下的九道光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光芒的中心,便是那正在开启的、散发着不祥乌光的漆黑棺椁。
怪物“巡山泥泥”已经完全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因激动或恐惧而微微颤抖,口中的呜咽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丁三则挣扎着半跪起来,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双手张开,对着棺椁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嘶哑地喊着:“时辰到了!时辰到了!圣主……请您归来,带领圣教,再造乾坤!”
骆乘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这棺中之物,无论是什么,都绝非善类,一旦完全“苏醒”,配合这正在全力运转的邪阵,后果不堪设想。葛老头临终前警告的“子时血光”,恐怕指的就是此刻!
“必须阻止它!”骆乘风咬牙,目光急速扫过全场。丁三重伤,暂时失去威胁;怪物似乎被棺中气息震慑,处于一种类似“朝圣”的状态;清虚道长潜入水潭取龟钥,生死未卜,水潭依旧平静,唯有龟钥所在位置光芒明灭不定……机会!这是他唯一可能做点什么的机会!
破坏祭坛?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蚍蜉撼树。攻击怪物?且不说怪物皮糙肉厚,此刻攻击它,可能会立刻将其从“朝圣”状态惊醒,引来疯狂反扑。干扰丁三?丁三虽重伤,但难保没有临死反扑之力,而且他离祭坛和棺椁最近,万一……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祭坛上,那光芒炽盛的狼形凹槽。龟、狼二钥已“归位”或接近归位,唯独雀钥在外。但丁三之前阻止龟钥归位,说明三钥齐聚的时间点可能非常关键。如果……如果能让已经“归位”的狼钥失效,或者暂时脱离凹槽,是否能干扰阵法运转,拖延棺中那东西的“苏醒”?
狼钥,按照葛老头临终所言,可能在怪物身上。如何拿到?或者,如何让这凹槽中的“狼钥”失效?
骆乘风脑中飞快思索。之前怪物与丁三激战时,他曾瞥见怪物胸腹之间,那相对柔软的甲壳连接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幽绿色光芒闪烁时,会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光芒。只是当时激战正酣,看不真切。如今怪物匍匐在地,或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灯台后闪出,利用祭坛基座、散落的白骨和破碎器皿作为掩体,朝着匍匐在地的怪物身后缓缓靠近。他不敢靠得太近,那怪物虽然看似沉浸在“朝圣”中,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突然暴起。他需要找到一个角度,看清怪物胸腹间那可能藏匿狼钥的位置。
一步,两步……骆乘风屏住呼吸,尽量减轻脚步,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让他胸口发闷,伤处疼痛如同针扎。距离怪物越来越近,那庞大身躯散发出的腥臭和冰冷气息,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甚至能听到怪物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能看到它甲壳上流淌的幽蓝色毒血,以及……在它胸腹之间,靠近心脏位置的甲壳缝隙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与祭坛狼形凹槽遥相呼应的幽绿色光芒,在明灭闪烁!
果然在那里!狼钥,被这怪物藏在了身上,或者说,融入了体内?是守护,还是被禁锢?
如何取出来?骆乘风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这匕首虽然锋利,但绝无可能破开怪物坚硬的甲壳,尤其是靠近心脏的要害位置,防御必然更强。强行取钥,无异于自杀。
就在骆乘风心念电转,苦思对策之际,异变又生!
“哗啦!”
水花溅起的声音,打破了墓室中那令人窒息的凝重。墨绿色的水潭中央,勐地破开,一个人影从水中跃出,带起漫天水花,正是清虚道长!他浑身湿透,道袍紧贴身体,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潭水阴寒刺骨。但在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龟蛇缠绕形状的、非金非玉的物件,通体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水蓝色光芒——正是那枚“龟钥”!
清虚道长成功了!他取回了龟钥!
然而,清虚道长刚跃出水面,还未站稳,那匍匐在地的怪物,以及半跪着的丁三,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尤其是他手中那散发着水蓝色光芒的龟钥!
怪物赤红的复眼中,刚刚消退的疯狂之色瞬间被一种更加暴戾的贪婪和愤怒取代!它似乎对龟钥有着本能的渴望,或者说是“职责”所在——守护钥匙,或者将钥匙带回阵眼!它勐地发出一声低吼,不再“朝圣”,庞大的身躯挣扎着就要站起,扑向清虚道长!
而丁三更是目眦欲裂,嘶声吼道:“老杂毛!放下圣物!”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内腑重伤,又牵动被怪物尾巴扫中的伤势,一个踉跄,险些再次跌倒,只能眼睁睁看着清虚道长握住了龟钥,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焦急。
与此同时,祭坛之上,随着龟钥被清虚道长取出水潭,那龟形凹槽中的水蓝色光芒骤然一暗,仿佛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暗澹下去。与之对应的,穹顶星图中代表北方玄武的星域,光芒也随之微微一暗。整个正在运转的阵法,似乎受到了一丝干扰,那从棺椁中涌出的黑色死气,以及棺盖平移的速度,都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
有效!取走龟钥,干扰了阵法!
骆乘风心中一震,看到了一线希望。但眼下清虚道长刚出水面,气力未复,又要面对即将暴起的怪物和虎视眈眈的丁三,形势危急!
“道长!接住!”骆乘风当机立断,不再隐藏身形,从藏身处勐地冲出,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掷向那正要扑向清虚道长的怪物!他掷出火把,并非指望能伤到怪物,只是为了吸引其注意,为清虚道长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燃烧的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向怪物的头部。怪物虽然不惧火焰,但本能地偏头躲闪,扑击的动作慢了半拍。
“接着!”清虚道长反应极快,在骆乘风掷出火把的瞬间,他也看到了骆乘风的示意,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力气,将手中的龟钥朝着骆乘风的方向勐地掷出!他知道,龟钥在自己手中,必然成为怪物和丁三的首要目标,自己状态不佳,难以护住龟钥。而骆乘风虽然重伤,但位置相对隐蔽,且怪物和丁三的注意力此刻都在自己身上,是转移龟钥的最佳人选!
水蓝色的龟钥划过一道弧线,飞向骆乘风。骆乘风强忍伤痛,勐地跃起,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龟钥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祭坛之上,那狼形凹槽,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绿色光芒!光芒之盛,甚至压过了水潭方向龟钥的水蓝之光!与此同时,匍匐在地的怪物,胸腹间那点幽绿光芒也勐地大放,与凹槽的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吼——!”怪物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狂吼,它不再理会掷来的火把和清虚道长,而是勐地转身,赤红的复眼死死盯住了正在接取龟钥的骆乘风!不,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骆乘风即将触碰到龟钥的手,以及……他自己怀中那枚来自外门、此刻沉寂的“雀钥”!
在龟钥被清虚道长取出水潭,阵法出现滞涩的瞬间,似乎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狼形凹槽与怪物体内的狼钥产生强烈共鸣,强行“唤醒”了怪物某种更深层的本能或者禁制!它的目标,不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所有“干扰阵法”、“持有钥匙”的闯入者!而此刻,即将同时接触龟钥、且怀中藏有雀钥的骆乘风,无疑成了它最优先的攻击目标!
怪物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不再有任何迟疑,轰然撞开挡路的白骨和破碎器皿,如同一辆失控的钢铁战车,朝着骆乘风勐冲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到了骆乘风面前!巨大的口器张开,腥臭的毒涎如同瀑布般喷出,笼罩了骆乘风所有闪避的空间!两只巨大的螯钳,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狠狠夹击而来!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骆乘风手指刚刚触及冰凉的龟钥,那巨大的死亡阴影已然将他彻底笼罩。怪物狂暴的气息、腥臭的毒风、螯钳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让他窒息。他重伤力竭,怀中虽有雀钥,但此刻毫无用处,龟钥刚刚入手,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一个念头闪过骆乘风脑海。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异变,第三次发生!而且,是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异变!
“嗡——!!!”
这一次,并非来自祭坛,也非来自棺椁,而是来自骆乘风的怀中!那枚一直沉寂、被他贴身收藏的凤鸟金簪——“雀钥”,在龟钥入手、怪物扑至、死亡临头的这一刹那,勐地爆发出一阵灼热!并非光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炽烈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热度”!这热度瞬间穿透衣物,烫在骆乘风的胸口皮肤上,同时,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的气息,顺着皮肤,涌入了他几乎干涸的经脉!
这股气息,与他之前服用“燃血丹”后那狂暴燃烧生命的感觉截然不同。它温和、中正、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意蕴,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受损的经脉,抚平着他翻腾的气血,甚至让他胸口的剧痛都稍稍缓解了一丝!与此同时,他手中刚刚接住的龟钥,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那水蓝色的光芒微微一亮,一丝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体内,与胸口的温热气息隐隐交融,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循环!
“这是……”骆乘风心中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三钥……雀、龟、狼,难道并非简单的机关钥匙?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鸣和联系?当两把钥匙近距离接触,且持有者面临致命危机时,会自行激发某种保护机制?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实根本不容他细想。怪物的攻击,已然及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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