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穷奇遗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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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盯着那道奴印,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若是当年,这等下作手段,我能替你抹去。
可如今……我不过一缕残魂,连这方秘境都快撑不住了。
穷渊沉默下去。
那老者又看了它许久,浑浊的眼里,光影忽明忽暗,像是还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没能出口。
那老者终究还是开了口。嗓音比方才更涩,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一点一点捞出来的。
外面……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灵兽一族,可还安生?我穷奇的血脉,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别人?
穷渊沉默了片刻。
它没有隐瞒,一道神识恭敬地传了过去,把外面的光景,一桩一桩,说给这道守了万年枯骨的残魂听。
说那异兽联盟如何排挤穷奇,说那灵兽界如何四分五裂、各自为政,说穷奇一族如何一年不如一年,到如今,只剩下它这一头三阶后期,连一个能撑门面的后辈都寻不出。
它说完,那老者的脸色,便越沉。
良久。
老者仰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想不到……
想不到外面,如今已是这般光景。
灵兽四分五裂,穷奇……竟也破落到了这个地步。
一声长叹,散在死寂的山腹里,轻得像要碎掉。
可那点悲凉,只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下一刻,老者重新望向自己那副矗立了万年的骨架,浑浊的眼底,反倒慢慢静了下来。
也罢。
我这一身遗蜕,可到底还留着几分四阶的真意。你已到三阶后期,差的,不过是临门那一口气。这具遗蜕里的东西,够你受用。参得透,突破四阶,不是痴想。
穷渊的呼吸,猛地一滞。
四阶。
它卡在三阶后期几百年,久无寸进。如今这残魂一句轻描淡写,就是它穷奇一脉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它浑身的血,轰地就烧了起来。
老者却像是没看见它的失态,抬手,虚虚一指自己的头骨。
还有这个。
我穷奇一脉的本命真意,尽在这颗头骨里。你把它一并带走。日后若能炼成法宝,便是我穷奇一族的镇族之物,一代一代,传下去。
它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穷奇一族的东西,不能断在外头,更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穷渊喉咙发紧。
它看着眼前这道枯瘦的残魂。万年枯守,就为等一个后辈。如今等来了,二话不说,把这一身遗蜕、一颗头骨、一门功法,一股脑地,全要交出来。
前辈……
不必多言。老者摆了摆手,那点残存的虚影,已经开始一点点地淡去,我这一缕残魂,守在这儿的年月,够久了,早该散了。临了还能见着你这么一头纯血的崽子,老天待我不薄。
他浑浊的眼里,最后亮了一下。
记住。
我穷奇一族,从不低头。
带着这份东西出去。把穷奇,重新撑起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老者那道虚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灰黑的光华,如潮水一般,尽数涌向穷渊。
穷渊浑身剧震。
一段段残缺却古老的真意,顺着那光华,硬生生烙进了它的识海。那是穷奇一族四阶老祖的道,是穷奇一脉失传了万年的东西,一门残缺的功法传承。
山腹里,那点死气散尽。
老者,连同他那万年不散的执念,一起,没了踪影。
只剩那具森然的骨架,静静矗立,像一座沉默的碑。
不知过了多久,穷渊才从那传承的冲击里,缓缓回过神。
它睁开眼。
眉心那道雷纹奴印。
它转头,望向身后那具四阶穷奇的遗蜕,眼底的凶光,一点点烧了起来。功法有了,遗蜕也在,它心念一动,下意识就往那骨架前迈了一步,只要就地参悟,或许再次出来,穷奇一族也能重铸荣光。
慢着。
一道神识,在他脑洞响起来。
是玄雕。
玄雕立在山腹的阴影里,通体乌黑的翎羽一动不动,暗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它。
你打算,在这儿突破?
穷渊回头,獠牙一龇。
这是我穷奇一族的机缘。它传音,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善,在哪儿用,是我族内的事。
这儿,就挺好。
玄雕没有动怒。
它只是冷冷地传了一句过去:
这儿刚死了多少人,你忘了?诸犍、狰两族的血,还没干呢。这里的气息波动难道不会引来别人注意,可能别人只是短暂的因为手边的机缘没过来,但是一旦腾出手来,我们又是别人的对手。
穷渊的獠牙,僵了一下。
玄雕的声音,又冷冷地追了上来:
这是万兽界。此刻不知多少头凶兽神兽,都在里头摸机缘。你在这儿突破四阶,那动静压得住?冲到一半,外头但凡进来一头四阶的老东西,你猜,结果会如何。
一颗现成的四阶机缘,摆在眼前。让外头那些四阶老祖晓得了,你们穷奇一族,从今天起,就真的完了。穷奇一族还会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