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皇帝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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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王公公压低声音,只有近旁几人能听见,“京城近来多雨,战王旧伤未愈,回京路上,还望小心着凉。”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话外音——京城局势复杂,叫你小心。
萧煜点头:“谢皇上关心。”
王公公又转向沈青瑶,脸上重新堆起笑:“忠义侯,恭喜啦。丹书铁券和官印都在后面那辆马车上,您等下可以亲自看看。另外,皇上让咱家带句话给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皇上说,暗卫总署干系重大,望你尽心竭力,莫负皇恩。至于靖安王旧案……皇上已在调阅卷宗,想来很快便有结果。”
沈青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恢复平静:“臣谢皇上大恩。”
“好,好。”王公公笑着点头,又对大家说:“那咱家先回驿馆歇着了。战王和忠义侯收拾好后,咱们再定回京城的日子。”
他说完,带着锦衣卫和文官们转身走了。那片明黄色慢慢走远,消失在营门口。
营里的气氛还是很沉重。
秦峰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萧煜跟前急道:“王爷,这分明是夺您兵权啊!您不能回去!一旦回京,太后和太子肯定会——”
“秦峰。”萧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秦峰立刻闭了嘴。
他看向大家,慢慢说:“圣旨已经下了,抗旨不遵就是造反。”
“可是王爷——”
萧煜转身望向黑水城方向:“北境军留五万驻守,余下三万精锐暂交秦峰节制,我只带五百亲兵回京。”
秦峰还想争辩,墨影扯了扯他的袖子,轻轻摇头示意。
萧煜接着说:“秦峰、墨影,你们留下,着你们留任北境左右都护,共守疆土。李成安若来接手,你们表面配合,军务仍按旧例。他若敢滋事,叫他直接来找我。”
“末将领命!”秦峰和墨影齐声应道,单膝跪地。
萧煜看向沈青瑶:“沈阁主……哦不对,现在该叫沈指挥使了。暗卫总署刚成立,事情肯定多,要不要我帮你?”
沈青瑶看着他忽然笑了:“战王客气了,暗卫总署的事我自己能应付。倒是你回京只带五百亲兵,太少了吧?要不我派一百影卫跟着护你?”
萧煜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他俩之间的默契旁人插不进去,就像刚才那场削权的变故,他们似早有预料。
谢清颜走到沈青瑶身边低声道:“沈姐姐,京城局势复杂,你……”
“我知道。”沈青瑶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小太监早把木盒捧来打开,里面是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暗卫总署指挥使”,背面是繁复云纹;旁边一卷金线绣龙的丹书铁券,还有本厚厚的官制文书。
沈青瑶拿起令牌,指尖刚触到就觉冰凉。她摩挲着上面凹凸的字迹,半晌才将它揣进怀里。
然后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快黑透了,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也已散尽。北境的风刮得更凶,卷起营中尘土,也吹得人心头发紧。
“京城那边怕是又要生事了。”萧煜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望着同一方向低声道。
沈青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风确实起了。
这风,不知会将多少人和事卷进更大的漩涡里。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沈青瑶攥紧怀里的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清明。她转身对众人道:“都散了吧,该忙啥忙啥去。”
她走向主营帐,脚步很稳。
身后营中渐渐又热闹起来。士兵们接着搬东西,流民们接着清废墟,炊烟也袅袅升起——日子总得往下过,管他朝廷里有多乱。
而在主营帐里,烛火点亮时,沈青瑶将那份圣旨摊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笔,开始写暗卫总署的第一道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