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余孽串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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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走了,柴房里就剩下陈七和鬼医两个人。
鬼医没动,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着,声音像磨钝的刀刮过木头:“陈七,你在拿我当枪使。”
陈七脸上的笑纹没散,指尖摩挲着木牌边缘:“先生这话可折煞我了——咱们是各取所需的伙伴。”
“伙伴?”鬼医嘶哑地笑起来,斗篷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你真正想要的哪里是蛊王胎?是想借这东西把北境搅成一锅粥,给你那位太子殿下铺路,对吧?”
陈七的独眼倏地眯成一条缝,像猎鹰盯上了兔子:“先生果然是明白人。”
“朝堂上的狗咬狗,我没兴趣。”鬼医缓缓站起身,斗篷下传出骨骼摩擦的咯咯声,像老旧的木门轴在响,“我只要虫卵。你答应我的事,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能配出救你蛊毒的药,也能调出让你七窍流血的毒。你身上那玩意儿,我既能解,也能让它半个时辰内就发作。”
陈七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先生放心,陈某向来说一不二。”
鬼医不再多话,转身推开柴房门,身影像一阵黑烟似的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陈七独自坐在柴房里,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他盯着跳动的火苗,独眼里的光冷得像冰。
太子萧景渊早就许了他——只要能搅乱北境,牵制住萧煜,等太子登基那天,就封他做北境侯,掌三城兵权。
而蛊王胎,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搅局刀。
只要拿到蛊王胎,不仅能拿捏拜蛊教那群疯子,说不定还能控制住北境军里的某些人——谁不想有一支不怕死、只听自己话的蛊虫军队?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借着微弱的光,轻轻掀开右眼的黑布——布像活的一样。这是拜蛊教鸦部长老的标志。
三年前,他奉太子之命混进拜蛊教,从最低等的教徒做起,一步步爬到长老的位置——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油灯里的油烧干了,火苗抖了几下,像个垂死的人,最后彻底灭了。
柴房里一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缕月光,穿过破窗棂,在地上投了一小片惨白的光——像死人脸上的纸。
可不就是坟头烧的纸钱那个色儿?
就在陈七盘算着未来的时候,雁门关城防司的灯火还亮着。
墨影正盯着一幅羊皮地图发呆——这地图是今天从一个黑石部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画了十几处地点,连起来正好是一条从草原直通英烈坡的秘道。秘道的几个关键地方,都画着同一个符号:三只脚的乌鸦。
“拜蛊教的三足鸦部。”她低声念叨着,指尖划过那些乌鸦符号,“他们也盯上蛊王胎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吴猛。他刚巡视完城墙回来,身上带着关外的寒气,一进门就问:“掌事,有啥发现不?”
墨影把地图推到他面前:“黑石部、拜蛊教,还有咱们影卫内部可能藏着的内鬼——都在盯着八月卅的英烈坡。那天晚上,肯定要出事。”
吴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俺想起来了!冯家祖坟的守墓营,以前是韩奎的老部下管着的!”
墨影的眼神一下子绷紧了:“韩奎?”
“对!韩奎被贬去戍堡之前,守墓营归他管。”吴猛挠挠头,“不过现在换人了,是张将军的远房侄子,叫张茂。”
“张茂……”墨影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你去查一下他的底。另外,告诉林堂主,让他准备一批破蛊丹和解药,八月卅之前必须送到雁门关。”
“好嘞!”
吴猛领命离去。墨影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条秘道,眉头皱得紧紧的。
离心草、毒药、内鬼、蛊王胎……
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七月卅那夜慢慢收起来。
她得在这张网把所有人都罩住之前,找到那个织网的人。
窗外的月亮圆溜溜的,像个银盘子挂在天上。
月光洒在雁门关的城墙上,一片冷冷的白,透着股说不出的肃杀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