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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江南奏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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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卅那天早上,萧景珩结束江南之行,坐快船连夜赶回京城,天刚亮就直奔乾清宫求见父皇。

他换上皇子常服——月白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一路穿过三道宫门、四条甬道,碰到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躲着走,没人敢多看这位‘死里逃生’的三皇子一眼。

乾清宫侧殿里药味很重,混着龙涎香和一种苦草药的味儿。老皇帝半靠在龙床上,脸色比萧景珩离京前更难看了,眼窝陷得深,握念珠的手微微抖着,可眼睛却亮得很,正盯着跪在床前的儿子。

“儿臣给父皇请安。”萧景珩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老皇帝声音哑哑的,“去江南一趟,有啥收获?”

“回父皇,儿臣这趟去,见了不少事儿。江南赋税是有点问题,但谢家这些世家配合整改,今年秋税估计能多收两成;漕运也顺畅了,粮草转运快了不少;药王谷和影卫江南分署签了药材供应的协议,江湖上的冲突也少了些……”

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楚,把江南的事儿一一说了。说到赋税,报了具体数字和改进办法;说到漕运,讲了河道清淤和码头扩建的细节;说到江湖,分析了影卫和药王谷结盟对朝廷的好处和坏处。

老皇帝静静听着,偶尔咳嗽几声,内侍王公公便上前递上温好的参茶。

等萧景珩说完,老皇帝才慢慢开口:“这些都是你亲眼见的?”

“是。”萧景珩说,“儿臣走了七个州县,暗访了三个码头,还去药王谷外围看了看。除了赋税数据是户部存档里的,其他都是亲眼见的,或者跟当地官员、商人、老百姓聊出来的。”

“那影卫救你的事儿呢?”老皇帝突然问。

萧景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父皇明鉴。儿臣在落凤坡遇袭,确实是影卫及时赶到,打跑了刺客,救了儿臣。”

“刺客是谁派来的?”

“儿臣不敢乱猜。刺客用的兵器有玄字营和绣衣卫的标记,但现场也找到了黑石部的东西。儿臣已经把物证交给刑部了,应该很快有结果。只是这事儿牵扯太多人,得父皇您拿主意才行。”

他这回答滴水不漏,既暗示了太子和太后的嫌疑,又把事儿推给了刑部——这是沈青瑶通过苏媚悄悄教他的:别直接指认,只说事实,让父皇自己想。

老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过来。”

萧景珩往前挪了两步,跪在床前。老皇帝伸出手,枯瘦的手掌放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两下——这可是皇帝对儿子少有的亲近动作。

“景珩啊,你比你太子大哥……更会藏着锋芒。”老皇帝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这是好事,可也是坏事。”

萧景珩屏住呼吸。

“朕问你,”老皇帝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在枕头上,“要是朕把影卫总署交给你管,你打算咋用?”

这话分量太重了。萧景珩心里咯噔一下,可不敢犹豫,马上回答:“儿臣觉得,影卫能用,但得有约束。”

“详细说。”

“影卫擅长情报、毒术、机关和暗战,能补朝廷的短板,尤其是在北境、南疆这些边境地方,能发挥大作用。”萧景珩语速快了些,“可影卫毕竟是江湖出身,做事不讲规矩,要是权力太大,可能变成第二个玄字营。所以儿臣觉得,得在现有的《影卫监察自律条例》基础上,再加三条规矩:一是影卫行动要向兵部报备;二是影卫不能插手朝堂上的人事任免;三是影卫高层的任命得皇上您批。”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有吗?”

“还有……影卫总署的粮饷,不能全靠朝廷给。”萧景珩接着说,“儿臣在江南看到影卫和谢家一起做商路生意,赚了不少钱。要是能让影卫自己挣点钱,既能减轻朝廷的压力,也能让他们专心干活,不用想着争权夺利。”

“商路?”老皇帝皱起眉,“让暗卫做生意,像啥样子?”

“父皇您放心,影卫做生意不是跟老百姓抢饭吃,是做北境和江南的特产交换,既能搞到情报,又能挣钱,还能促进两地贸易,一举三得。”萧景珩停了停,“而且商路利润的三成上交国库,七成留着当影卫的经费和抚恤金——儿臣已经让谢家算了算,要是做得好,三年里影卫不仅能自己养活自己,每年还能给国库交至少五十万两银子。”

这番话,是他与谢清颜密谈后的成果。谢家需要官方支持打通北境商路,影卫需要经费独立以免受制于人,而朝廷需要减少开支——三赢之策。

老皇帝闭上眼,似乎在思索。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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