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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劫狱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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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影卫总署地下三层的监控室里,青铜罗盘上的磁针突然疯狂转动,针尖几乎要挣脱刻度盘的束缚。

守夜的影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几乎是扑到罗盘前——这是石矶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蛊虫感应阵列”,连接着毒蛊牢笼区域三十六个监测点,能精准捕捉每一丝异常的蛊虫波动。此刻,代表十七号牢房的磁针正以惊人频率震颤,指针尖端迸溅出细小电火花,像濒死的飞蛾在挣扎。

“十七号!蛊虫活性激增!”影卫按下警铃。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撕裂监控室的寂静。几乎同时,墙壁上悬挂的三十六面铜镜中,第十七面镜面开始泛起诡异的血色波纹——那是牢房内“尸毒净化”机关被触发的征兆。

“不是单纯的自杀!”另一个影卫紧盯着镜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净化程序本该在蛊虫全灭后才启动,但现在的波动显示——蛊虫还没死透,却在缓慢释放自毁信号!”

“立刻上报!”

话音未落,监控室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推开。石矶大步闯进来,身上还套着沾着铜屑的皮质围裙,手上的机油印子蹭到了门框上,一看就是刚从工坊的机械堆里钻出来,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

“什么情况?”石矶的声音沉稳,眼神却锐利如鹰。

“十七号牢房的苏婉柔,体内蛊虫正在集体自爆!”负责监控的影卫语速飞快,“但奇怪的是,自爆过程被某种力量延缓了,蛊虫在慢慢释放毒素,不是瞬间死亡!”

石矶走到铜镜前,镜中血色的波纹已经扩散到整个镜面。他皱眉,伸手按住镜框边缘,注入一丝内力。铜镜表面的波纹开始重组,渐渐显露出模糊的图像——

镜中显出十七号牢房的景象:苏婉柔跪在中央,身体像被狂风撕扯的芦苇般剧烈颤抖,七窍渗出的黑血沿着下颌线滑落,在囚服前襟晕开深色的花斑。她却没倒下,反而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僵直着,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周围空气中飘着细密的黑色粉尘——那是蛊虫尸体化的毒粉,正缓缓弥漫开来。

“她在用最后一点意志,强行压制绝命蛊的爆发速度!”石矶的声音沉了下去,“她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

石矶没回答,转身冲出监控室。皮靴踏在石阶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叩击声,像暴雨前的惊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他一路向上,穿过两道暗门,最后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入口,进入总署核心区域的地面建筑。

夜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洒在总署建筑群的黑色屋瓦上。

石矶站在主楼的了望台上,放眼望去。总署外围是高耸的石墙,墙头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塔影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人。墙外是影卫训练的校场,再往外,就是烟雨楼所在的江南老街——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一切如常。

苏婉柔为什么要拖延自尽?绝命蛊本该三息毙命,她却硬撑到现在,至少过了二十息。她在等什么?还是说,在为谁争取时间?这刻意维持的濒死状态,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不甘,还是最后的算计?

“石先生。”

身后传来声音。墨影不知何时也上了了望台,一身夜行劲装,腰间除了惯用的短刃和毒囊,还多了把新配发的“青冥弩”——正是石矶上月刚量产的改良款。

“你也感觉到了?”石矶没回头,目光依然扫视着黑暗中的街道。

“蛊虫的波动太异常——不是濒死的衰竭,反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活性。”墨影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苏婉柔如果真的想死,直接咬破蜡封就行,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除非……”

“除非她在等某个信号——等外面的人准备妥当。”石矶接过话茬。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劫狱。

太子余党不会放弃苏婉柔——不是因为她多重要,而是因为她脑子里的秘密太多。那些关于太子巫蛊实验的核心数据、靖安王案的关键证据链、太后与二皇子勾结黑石部的交易细节,随便哪一条都足以掀翻半个朝堂,让太子残余势力彻底覆灭。

“我已经让外围暗哨提高戒备。”墨影说,“但今晚是新月,天色太暗,视野很差。”

“机关呢?”

“毒蛊牢笼区域的‘绝命蛊反制机关’已经激活。”石矶说,“只要检测到有蛊虫非正常死亡,机关就会触发毒虫反噬——但前提是,有人靠近牢笼。”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他们不打算救人呢?”

墨影一怔。

“如果他们只是来灭口呢?”石矶的声音在夜风中冷得像冰,“苏婉柔拖延时间,不是给劫狱的人机会,而是给灭口的人发信号!她在用最后一口气逼外面的人出手——要么闯进来带她走,要么干脆给她个痛快,总之不愿像条野狗似的,孤零零死在这不见天日的牢里!”

话音刚落,远处街道上一盏灯笼突然灭了——

不是被夜风拂过的缓慢黯淡,而是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灯芯,光芒瞬间掐断,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熄灭的灯笼连成一条诡异的线,正从老街尽头向影卫总署的方向延伸。

“来了。”墨影的手按上青冥弩的扳机。

石矶从怀里摸出支竹哨,含在唇间吹出一串长短不一的尖啸。哨声刺破夜空,总署各处阴影里立刻传来窸窣的回应——那是影卫就位的信号。

了望台下,石墙内的校场上,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散开,各自钻入预设的埋伏点。箭塔上的弩机缓缓转动,发出极轻的齿轮咬合声。

灯笼熄灭的线路已经蔓延到总署正门外百步的距离,然后停住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

死寂。

绝对的死寂持续了约莫十息,接着,正门外石板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鬼鬼祟祟的潜行,而是整齐划一、带着杀伐之气的踏步声——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石板上,沉闷的回响在空旷街道里扩散,震得人耳膜发颤。

“三十人!”墨影压低声音,“全是重甲,步距丝毫不差——是太子的玄字营残部,不是乌合之众!”

“玄字营残部。”石矶冷笑,“也只有太子养的死士,才会在这种时候还讲究阵列。”

脚步声在正门外五十步处停住。

黑暗里,三十个高大黑影排成三列横队,玄甲覆身,黑铁面具遮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瞳。腰间弯刀在微弱星光下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浸过“腐骨水”的铁证,见血封喉。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抬起右手。

没有喊话,没有威胁,甚至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极轻。他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向前挥砍。

三十人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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