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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储君遇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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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追。”老者拦住他,“林子里可能还有埋伏,保护殿下要紧。”

他说得有理,侍卫统领咬咬牙,只得作罢。

萧景珩这时才缓过神来,看向地上那支毒箭。箭杆上沾着些微的泥土,箭镞的幽蓝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他弯腰想捡,却被老者拦住。

“箭上有毒。”老者说,“让老朽来吧。”

他掏出一块特制的皮子,裹住手,小心地捡起毒箭,举到眼前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毒。”老者喃喃,“掺了蚀骨散——中者三日筋骨溃烂而死,无药可解。”

萧景珩后背渗出冷汗。

“还有这把刀。”老者捡起救了萧景珩的短刀反复查看,“刀柄刻着‘御用监制’,可刀身的锻造纹路——是北境军械司的手法。”

他将刀与箭并排摆开,沉声道:“殿下请看——刀身血迹尚未完全干透,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也就是说,有人刚在这里用这刀伤了人或害了命,藏刀入树洞后,又设下毒箭埋伏,专等殿下来。”

萧景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嫁祸。”他吐出两个字。

老者点头:“正是。刀是北境军制式,箭毒是黑石部惯用的蚀骨散。殿下若今日出事,查案时北境必是首嫌——要么是战王萧煜真要对您下手,要么是有人想让天下人都觉得是他干的。”

好毒的计。

一箭双雕之计——既除新太子,又挑北境与朝廷的矛盾。猜忌的种子只要埋下,无论真相如何,迟早都会生根发芽。

“能查出是谁干的吗?”萧景珩问。

老者沉默片刻:“需要时间。但老朽可以肯定,不是北境的人——战王如果想动手,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手法。也不是黑石部,他们没那个胆子潜入皇家猎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某个既恨殿下,又想挑拨殿下和战王关系的人。太子余党?或者……二皇子的旧部?”

萧景珩没说话。他想起半个月前,御史台查出几个官员与二皇子生前有往来,念及兄弟情分,他只让他们辞官回乡,未做深究。现在看来,有些人并不领情。

“殿下,”老者收起刀和箭,“此地不宜久留,请速回宫。”

萧景珩点点头,翻身上马。侍卫们重新整队,把他护在中间,缓缓退出山林。

老者在队伍末尾,一边走一边用特制的药粉清除他们留下的痕迹。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回到猎场外围的营帐时,天已经快黑了。

萧景珩没急着回宫,而是把老者请进自己的营帐,屏退左右。

“老先生,”他拱手,“今日救命之恩,景珩铭记在心。敢问老先生高姓大名?”

老者躬身回礼:“老朽苏九,是影卫情报司外围暗桩,奉苏媚大人令,暗中护佑殿下。”

苏九。萧景珩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苏老先生,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影卫护驾有功,定当重赏。”

苏九摇头:“殿下不必。影卫行事不为封赏,只求殿下安好、朝局安稳。”

他说得诚恳,萧景珩心头一暖。他想起沈青瑶那天在金陵城对他说的话:“影卫是国之大器,非私兵。”如今看来,她说到做到。

“那接下来,”萧景珩问,“影卫会怎么做?”

“查。”苏九言简意赅,“查刀的来源,查毒药的渠道,查猎场里哪些人有异常。这些都需要时间。但在查清楚之前,殿下身边会加派暗哨,绝不会再让今日之事重演。”

萧景珩点点头,没再多问。有些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好。

“殿下,”苏九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今日那把短刀,为何会自己飞起挡箭?”

萧景珩也正疑惑。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刚才刀脱手飞出的感觉如此真实。

萧景珩如实道:“我也说不清。只是握着那刀时,感觉它……好像认得我。”

苏九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两人又说了几句,苏九便告退了。萧景珩独自坐在营帐里,看着桌上那把短刀和毒箭,眉头紧锁。

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回宫。”

萧景珩应了一声,起身走出营帐。

夕阳彻底沉落,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像凝住的血。猎场的风更烈了,卷着残雪扑在脸上,刺骨地疼。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幽深的林子。

那里埋葬了一场未遂的刺杀,也埋葬了许多暂时无法揭开的秘密。

但没关系。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影卫的刀还在暗处守护,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总有一天会被揪出来,曝晒在阳光之下。

他勒转马头,朝京城的方向驰去。

身后,猎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许多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多灾多难、却又顽强向前的帝国。

黑夜终究降临。可黎明,总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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