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北境雪别,一诺守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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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又交代了几件事——某处关隘的防务要加强,某个将领的脾气要留心,某个部落最近不太安分要盯着……事无巨细,像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预料到、安排好。
秦峰一一记在心里。
雪花沾在他眉骨的刀疤上,很快化成水痕,顺着沟壑往下滑——不像泪,却比泪更凉。
“走吧。”他对车夫说。
他钻进车厢,车帘落下,把风雪和北境的寒,都隔在了外面。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关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秦峰扶着墨影站在关门前,目送车队成了黑点,没入雪幕。
风更大了,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墨影忽然攥住秦峰的手——凉,却紧。
“秦峰,”她轻声说,“我们也要好好的。”
秦峰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好好的。”
厚重的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沉闷的声响震得檐角的雪沫簌簌落下——像一道铁闸,把北境的风雪和离别的愁绪,都牢牢锁在了关外。
关内是另一个世界。
关内飘着缕缕炊烟,伙房里灶火噼啪炸响,士兵们围着火堆搓着手说笑,饭菜的香气混着劣酒的辛辣气漫过来——这就是北境的味道:粗粝,却带着能烫进骨头里的暖意。
秦峰回到帅府,走进书房。
书案上摊着一张北境布防图,萧煜临走前又圈了几个地方,用朱笔在旁边写了批注。秦峰坐下来,开始研究那些批注,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墨影端了碗热汤进来,放在他手边:“歇会儿吧,眼睛都看红了。”
秦峰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主子那边……”他忽然说,“也该收到消息了吧?”
苏媚昨天传信:主子在部署京城防务,等王爷到了,就启动“禅让预案”。
秦峰点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松了一些。
有沈青瑶在京城坐镇,有影卫在暗处守护,王爷这一路,应该会安全很多。
“对了,”墨影想起什么,“主子还交代了一件事——让我们在北境也留个心眼,防备有人趁王爷不在搞小动作。”
“我知道。”秦峰放下汤碗,“已经安排下去了。各关隘的暗哨增加了一倍,情报网也收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会报到我这儿。”
墨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个男人,又要守北境,又要顾着她,还要操心京城那边的事,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你也要注意身体。”她轻声说,“别太拼了。”
秦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窗外,雪渐渐小了。
天色暗下来,营房里点起了灯。一盏,两盏,渐渐连成一片橘黄的光海,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秦峰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第一次来北境的样子:还是个攥着枪杆手抖的新兵蛋子,跟着萧煜冲阵时腿软得像泡了水的面条。萧煜回头拍他肩膀,声音粗哑却有力:“怕个鸟?多砍几个人头就硬了!活着回去,跟你娃说——你爷守过国门,流过血,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如今,十五年过去了。
当年的新兵成了副将,当年的少年将军成了威震天下的战王。北境还是那个北境,风雪还是那个风雪,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墨影,”他忽然说,“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怎么守这道关。”
墨影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好。”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雪夜,看着那些温暖的灯火。
盛世前夜的夜,总是这样静,这样漫长,像一块浸了雪的铁,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总有人,在黑夜里点灯,守关,等黎明。
这就是北境。
这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