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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储君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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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二年九月初九,重阳。

萧景珩大婚的日子,娶的是谢家远房侄女谢知微。十八岁,温婉清秀,江南女子书院读了三年书,会诗画更会算账——谢清颜拍着账本强调:“陛下,皇后不懂朝政可以学,但不懂管账,后宫就得乱!”

婚礼按亲王规格办,但减了三分奢靡,添了七分庄重。从谢家老宅到皇宫的十里御道铺了红毡,两旁禁军肃立,百姓挤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想看看这位能让皇帝亲自求娶的谢家女长什么样。

沈青瑶寅时就到了宫中。

她没穿侯爵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青冥剑悬在腰间,站在太和殿的飞檐阴影里,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剪影。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整个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也能在第一时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卯时三刻,迎亲队伍出发。

萧景珩骑白马走在最前,大红吉服绣着金龙,头戴七旒冠——礼部定的亲王规格,半点不逾制。他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有仪式般的庄重,握缰绳的手稳得像握着江山。

沈青瑶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三个月前在讲武堂的最后一次授课。那时他已经知道婚期定下,上课时有些心不在焉,被她罚抄了三遍《谏太宗十思疏》。

抄完后,他问她:“老师,为君者,一定要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吗?”

她当时答:“为君者娶的从来不是女人,是江山的基石。皇后不是妻,是国母——陛下要的不是情爱,是稳定,是传承,是给天下人一个安心的交代。”

萧景珩沉默了许久,最后说:“朕明白了。”

而现在,他正去迎娶那个“交代”。

沈青瑶的目光扫过屋顶、窗棂、树梢——三十六名影卫潜伏在暗处,手指搭在弩机扳机上,箭槽里是墨影特制的“醉魂针”:中者昏迷三个时辰,不伤性命。

这是她的命令:储君大婚,不见血。

辰时正,队伍抵达谢家老宅。

谢知微已妆扮完毕,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被嬷嬷搀扶出来。她脚步稳得像踩在磐石上,身姿挺拔,没有新娘子的娇怯,只有沉静如古井的大家闺秀气度。

上轿前,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朝内院方向深深一拜——裙摆扫过青石板,像一片轻轻落下的云。

沈青瑶知道她在拜谁——拜谢清颜。这个从小父母双亡的远房侄女,是被谢清颜一手带大、一手教导的。谢清颜教她读书识字,教她管家算账,也教她如何在深宫里活下去。

礼官高唱:“起轿——”

花轿抬起,队伍调头,返回皇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队伍经过朱雀大街中段时,茶楼二楼窗户突然洞开,三个黑衣人翻窗而出,袖中淬毒的黑箭直射花轿——箭头发黑,闪着致命冷光!

几乎同时,街道另一侧的面摊底下钻出两个人,手中握着石灰粉袋,猛地朝迎亲队伍撒去!

五处袭击,几乎同时发动。

但影卫更快。

屋顶三支弩箭破空,精准钉住三个黑衣人手腕——袖箭落地,他们惨叫着跌落,还没沾地就被街角影卫接住,卸了下巴捆成粽子。

而那两个撒石灰的,刚把袋子举起来,脚下的石板突然翻开——下两声闷哼。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百姓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袭击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只看见几个黑影一闪,然后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些刀光剑影只是错觉。

花轿稳稳前行,萧景珩甚至没有回头。

沈青瑶从阴影里走出,走到被擒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扯掉他的面巾——陌生的脸,耳后却有一道月牙形疤痕,像被烙铁烫过的印记。

她认得这个标记。太后豢养的死士,专门在耳后烙月牙疤,以示忠诚。

“还有多少人?”她问。

黑衣人瞪着她,不说话。

沈青瑶不废话,指尖按在他耳后疤痕上——青冥之力如细针般渗入,那疤瞬间发烫变红,像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黑衣人浑身抽搐,青筋暴起,可下巴被卸,连惨叫都堵在喉咙里。

旁边另一个黑衣人终于崩溃,哑着嗓子喊:“还有七个!在太庙必经的石桥下埋了火药!”

沈青瑶收回手,对身后的影卫说:“去太庙,清理干净。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的火药从哪来。”

“是!”

沈青瑶收回手,看着地上瘫软的死士——太后势力明明已清剿殆尽,怎会有余孽残留?敢在储君大婚动手,是破釜沉舟的垂死挣扎,还是背后另有推手?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天机阁送来的一份密报:二皇子萧景瑜流放南疆途中,曾在一个驿站停留三日,期间有人探望过他。探望者的身份没查出来,但驿站老板说,那人身上有“很重的药味”。

药味……南疆……巫蛊……

沈青瑶眼神一冷。她转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追上迎亲队伍,重新隐入阴影。

队伍平安抵达皇宫。

太和殿前,百官肃立。花轿停下,萧景珩下马,走到轿前,伸手。一只白皙的手从轿帘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他掌心。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

大红吉服在阳光下艳得晃眼,像一副无形的枷锁,把两个年轻人锁在王朝顶端——从此他们不再是萧景珩和谢知微,是陛下与皇后。

礼官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高堂上供着先帝与太后的牌位,太后生前虽作恶多端,但人死为大,皇家规矩总还是要守的。

“夫妻对拜——”

萧景珩和谢知微面对面站着,隔着红盖头看不见表情。他们同时弯腰对拜,动作标准得像精心校准的齿轮,严丝合缝嵌进这场盛大仪式里。

礼成。

百官朝拜:“恭贺陛下大婚,恭贺皇后娘娘——”

声音整齐划一,在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萧景珩牵着谢知微的手,转身面向众人。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很淡,但很得体。谢知微盖着盖头,看不见脸,但身姿挺拔,不摇不晃,自有一股风范。

沈青瑶的目光扫过人群。她看见了谢清颜,站在女眷队伍的最前面,眼眶微红,但嘴角带着笑。看见了林念安,他作为靖安王世子,站在宗室队伍里,神情庄重。看见了苏媚,她易容成宫女模样,混在侍从队伍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还有……萧煜。

萧煜站在武将队列首位,一身战王朝服笔挺,面无表情。他没看新人,目光却直直投向阴影里的沈青瑶——她知道,他看见了她,像猎鹰锁定目标般锐利。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错开——像两片擦肩而过的云,没留下半分痕迹。

仪式继续,宴席开了,歌舞起了,觥筹交错间满是喜庆。沈青瑶没入席,依旧藏在殿角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兽,守着这场决定王朝根基的婚礼。

戌时三刻,宴席散场。

新人被送入洞房——不是皇帝的寝宫,是东宫的清心殿。按规矩,储君大婚后要在东宫住满三月,才能搬进皇宫。

沈青瑶跟着到了东宫。她没有进殿,而是跃上清心殿的屋顶,坐在屋脊上,看着殿内透出的暖黄灯光。

夜风很凉,吹起她的衣摆。青冥剑横在膝上,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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