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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康复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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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年七月中旬,北境的夏天来得迟,草原上的野花才刚星星点点地冒出头,粉的、白的、紫的,在绿草间随风摇曳,像散落的碎宝石。雁门关内,帅帐前的空地上,萧煜坐在一张藤椅里,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青瑶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喝。”

“太苦了。”萧煜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加点糖?”

“不能。”沈青瑶说,“药王谷的方子,加糖会影响药性。”

“可是……”

“没有可是。”沈青瑶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么自己喝,要么我灌。”

萧煜看着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最终还是认命地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滑过喉咙,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赶紧抓起旁边准备好的蜜饯塞进嘴里,才勉强压住那股反胃的感觉。

沈青瑶接过空碗,递给旁边的小兵,又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手伸出来。”

萧煜乖乖伸出手腕。沈青瑶在他腕上扎了几针,针尖刺入皮肤时微微的刺痛,紧接着是一股温和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缓解了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一边捻针一边问。

“好多了。”萧煜说,“胸口不闷了,咳嗽也轻了。”

“嗯。”沈青瑶拔出针,“下午的药照常,晚上睡前再扎一次。”

她说完,转身要走。萧煜连忙叫住她:“青瑶。”

“还有事?”

“你……下午还来吗?”

沈青瑶顿了顿:“看情况。医帐那边还有文书要处理。”

又是文书。萧煜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好,那你先去忙。”

沈青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别装乖”,但终究没说什么,提着药箱走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靖安王府,他也曾这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时她还是个沉默寡言的暗卫,总是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他会故意走慢些,等她跟上来,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她一些问题——今天天气怎么样,晚饭吃什么,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她总是言简意赅地回答,从不主动说话。

只是那时的他太迟钝,太自以为是,直到失去后,才读懂那些沉默背后藏着的千言万语。

“王爷,”军医走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该去散步了。”

这是林念安定的规矩——每天上午喝药扎针,下午散步半个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为了促进气血流通,加快心脉修复。

萧煜起身,军医想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校场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响,充满了阳刚之气。看见萧煜过来,负责操练的副将连忙跑过来行礼:“王爷!您怎么来了?”

“出来走走。”萧煜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副将应了一声,又跑回去继续操练。萧煜就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一招一式地练习。他们大多只有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眼神却很坚定,像极了当年的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士兵的刀法招式虽然标准,却少了点北境战场该有的悍勇,似乎……太刻板了?

“停。”他扬声说。

“刀太轻了。北境的刀,得够重、够稳,要能一刀劈开蛮族的厚皮甲才行。”

他握紧刀柄,做了个劈砍的动作。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动作略显滞涩,但那股北境战王的气势还在,刀锋划破空气时,发出“嗡”的一声低沉鸣响。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

萧煜又指点了几个动作要领,纠正了几个常见的错误。等他讲完,副将凑过来,小声说:“王爷,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林堂主说了,您不能劳累……”

“不累。”萧煜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刚康复的虚弱,却硬撑着,“这点事,累不着。”

他确实不累。相反,看着这些年轻士兵认真学习的样子,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烁的光,他觉得胸口那股闷气都散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带兵的人的通病——看见好苗子,就忍不住想教,想把他们带出来,成为下一个能独当一面、能守护一方的将才。

就像当年老将军教他那样。

萧煜在校场待了一刻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回走。路过医帐时,他脚步顿了顿,看见沈青瑶果然还在里面,正伏案写着什么,眉头微皱,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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