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收编余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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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当家苦笑:“我在这寨里,早就把人都得罪光了。况且……”他看向那些山贼,“都是苦命人,能拉一把是一把。”
沈青瑶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她让影卫将山贼们分成十队,每队选一个临时队长,去后寨帮忙——清理房屋,烧水做饭,照顾伤员。刚开始还有些人不情不愿,但看见影卫手中的青冥弩,都老老实实去了。
后寨木屋一一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个衣衫破烂的女子挤在阴暗潮湿的木屋里,最小的才十二三,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见门开了,她们非但不跑,反而抱成一团缩在角落,身子抖得像筛糠。
有影卫想进去,被沈青瑶拦住。她亲自走进第一间木屋,蹲在最年长的女子面前,放柔了声音:“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坏人都跑了,你们安全了。”
那女子愣愣地看着她,许久,忽然“哇”一声哭出来。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屋里的女子们都开始哭,哭声凄厉,饱含了太多的恐惧与绝望。
沈青瑶没有劝,只是默默退出来,对石矶道:“去找些干净的衣物、被褥,再熬些热粥。另外……通知药王谷的弟子,给她们看看伤。”
“是。”
吴三当家带着愿意改过的山贼忙开了:搬被褥的、烧水的、笨手笨脚熬粥的……这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汉子,此刻却个个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那些可怜的女子。
萧煜站在沈青瑶身边,看着这一幕,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沈青瑶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首恶已逃,胁从者……若能真心改过,给条活路也未尝不可。”
“可他们是山贼,手上沾过血。”
“我知道。”沈青瑶转头看他,“可萧煜你想过吗?我们在战场上杀过多少人?北境将士、黑石部士兵,难道他们都该死?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有些人作恶是被逼无奈,有些人落草是走投无路啊。”
她顿了顿自嘲一笑:“况且影阁收编的人,哪个没点过去?石矶设计过害人的机关,墨影手上也有人命,就连我——当年冰湖假死,也算欺君之罪了。”
萧煜沉默了。是啊,他们都不是完人,都在这浑浊世道里挣扎过,手上都沾过血。区别只在于,有人沉沦,有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他最终道,“但必须严加管束,若有再犯,绝不轻饶。”
“自然。”
午时,寨子里飘起了粥香。那些被掳的女子喝了热粥,换了干净衣服,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药王谷的弟子给她们检查身体,大多只是皮外伤和营养不良,没有性命之忧。
山贼们也被允许喝粥——这是沈青瑶的规矩:干活的人有饭吃。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见有饭吃,有活路,也都安分下来。
饭后,沈青瑶将所有人召集到前寨空地上。
“从今天起,黑风寨就没了。”她站在高台上,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愿意改过的,能进影阁西南分舵的‘工建营’,修路搭桥开荒种地,用劳力赎罪。每月有工钱,干满三年表现好的,给良民文书恢复自由身。”
山贼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小声嘀咕:“那……那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的现在就能走。”沈青瑶指了指寨门,“但出了这门就没人护着你们了,再作恶下次见面就是刀兵相向。”
没有人动。傻子都知道,这时候离开,要么饿死在山里,要么被官府抓去砍头。留在影阁,虽然要干活赎罪,但至少有饭吃,有活路。
“俺愿意!”吴三当家第一个扑通跪下,“俺吴某虽是山贼,可从没害过无辜百姓!今天阁主给条活路,俺肯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愿意!我们都愿意!”
三四百人黑压压跪了一片,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昨夜的晦气,也点亮了眼里那点叫“希望”的光。
沈青瑶看着他们,心中感慨。这些人,曾经是敌人,是祸害,是必须剿灭的匪寇。但此刻,他们跪在这里,愿意为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付出三年的劳力。
或许,这就是她这些年坚持的意义——不是一味地杀伐,而是在杀伐之后,给那些迷途的人,指一条能走的路。
“都起来吧。”她声音放轻,“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山贼了,是影阁工建营的人。记住三条规矩:不害无辜,不违道义,不叛誓言。守得住有活路,守不住自有规矩收拾。”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萧煜站在沈青瑶身边看着这幕,忽然觉得辞爵卸甲陪她走这趟值了。
因为这个人不只懂杀人,更懂救人。
这样的人,值得他用余生守护。
远处,鹤鸣山的峰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仗不仅剿了匪,还给几百迷途的人指了条重生的路。
或许这就是“守护”最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