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日常拌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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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萧煜听出了其中的决绝。他知道,这是沈青瑶的心结,也是她必须亲自了结的债。
“好。”他最终点头,“但我要在湖对岸接应。一旦有情况,你发信号,我立刻带人过去。”
“成交。”
正事议定,书房气氛松快几分。沈青瑶重新执笔批文,萧煜也不走,就在旁坐着添茶,偶尔点评她的字——
“这个‘准’字,最后一笔可以再有力些。”
“你行你来写。”
“我来就我来。”
“放下!你的字丑死了!”
烛火又炸开一个灯花。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四更天了。
沈青瑶终于批完最后一本文书,长长舒了口气。她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烛烟。
“明天就去西湖?”萧煜走到她身边。
“嗯。”沈青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早去早了。卫凛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那今晚早点休息。”萧煜揽住她的肩,“我送你回房。”
两人走出书房,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晃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值夜的影卫看见他们,恭敬行礼,眼中却有掩不住的笑意——阁主和萧供奉,又拌嘴拌到半夜。
回到卧房,沈青瑶卸下外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陛下今日让人送来两筐蜜桔,说是江南进贡的,让你我尝尝。我让厨房做成了蜜桔茶,你喝了吗?”
“喝了。”萧煜帮她拆下发簪,“太甜。”
“甜吗?我觉得正好。”沈青瑶坐到妆台前,对镜梳理长发,“陛下说,这是新品种,叫‘霜后果’,要经了霜才甜。江南今年霜来得早,所以这桔子特别甜。”
萧煜接过梳子,帮她梳头:“你倒是和陛下聊得细。”
“陛下年轻,很多事想不明白,总爱问。”沈青瑶闭着眼,任由他梳理,“今天还问我,怎么平衡朝堂和江湖。我说,朝堂有律法,江湖有规矩,影阁是桥梁。”
“他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还说要修一部《江湖律》,让影阁协助起草。”沈青瑶睁开眼,从镜中看他,“萧煜,你说,这江湖真的能用律法管吗?”
萧煜梳头的手顿了顿:“难。江湖人重义气,轻律法。但总要有人去试。就像我们当初建影阁,不也是想给这乱世立个规矩吗?”
沈青瑶笑了:“也是。”
头发梳好,萧煜放下梳子,从妆台上拿起那枚刻着“安”字的玉佩,轻轻系在她腰间。沈青瑶也拿起他那枚刻着“煜”字的玉佩,给他系上。
这是他们每晚的习惯——睡前互相为对方系上玉佩,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无声的承诺:你在,我在;你安,我安。
“睡吧。”萧煜吹熄烛火。
两人和衣躺下,在黑暗中静静相拥。窗外,风声渐紧,像是要变天了。
“明天会下雪吗?”沈青瑶轻声问。
“可能。”萧煜将她搂紧些,“江南的雪,下不大的。”
“嗯……”
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平稳绵长。
而窗外的夜空里,乌云正缓缓聚拢,遮住了星月。
山雨欲来。
但至少今夜,他们还能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