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整顿吏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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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安听完,沉默良久。
谢清颜在一旁为他斟茶,轻声道:“你若想管,便去管。只是要小心,官场盘根错节,那周县令背后毕竟是江南巡抚。”
“我知道,”林念安握住她的手,“可我爹当年就是见不得百姓受苦,才屡次上书直言,最后得罪了权贵。要是我今天因为怕官场关系就不管,对得起他用命换来的‘靖安’二字吗?”
谢清颜笑了:“那便去做。需要我做什么?”
“你用谢家商会的名义,联系江南其他几家大商户。”林念安想了想,“周县令不是要政绩吗?咱们给他‘政绩’——联合捐钱修堤,但钱不经县衙,直接雇工买料,账目公开。他同意就是默许咱们查他;不同意就是心里有鬼。”
三日后,靖安王府与谢家商会联名发出募捐倡议,称“为防春汛,保境安民”,号召江南商贾捐银修固河堤。响应者众,不过五日便募得白银五千两。
林念安亲自写了公文,递到县衙,言明捐款已到位,请县令主持修堤事宜,并附上详细的工料预算和账目管理章程。
周县令接到公文时正在别院玩新得的玉器,四十来岁面白微胖,小眼睛扫过公文嗤笑一声:“这靖安王,不在王府享清福,倒管起修堤的闲事来了。”
幕僚低声道:“大人,他这章程里写明,所有采购需三家比价,账目每日公示,银钱由商会和王府共同监管……这摆明了是不信咱们县衙。”
“不信又咋样?”周县令放下玉器慢悠悠道,“他一个闲散王爷,没职没权还能翻了天?去,回他,修堤是官府的事,民间捐款心意领了,但工程得由县衙统一管。”
回复送到王府时,林念安正在医馆为阿竹复诊。孩子服解药已满一月,面色红润了许多,已能下地慢走。老人千恩万谢,说等孙子病好了,便回乡下去,不打扰王爷了。
看完诊林念安才拆县衙回文,扫过那些冠冕堂皇的推托话,他脸色平静,只对侍卫说:“去请谢家商会几个主事,还有城里几个有名望的乡老,明天来王府聊聊。”
第二天王府花厅坐了十几个人,林念安把县衙回文传着看了,又让人说了那妇人的事和河堤的险情。最后他说:“今天请大家来不是逼谁,就是求个公道。修堤的钱咱们有,工匠也能找,就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要是县衙非要拦着,我就上书朝廷说清楚这事。只是到时候牵连的人多,不是我想看到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靖安王要玩真的了。一位白发乡老颤巍巍站起来:“王爷心善,老朽服!那周县令扣粮款、欺负孤儿寡母,城里早有人骂了!老朽这就去联系其他乡老,联名写状子递知府,求彻查!”
商会几个主事也跟着说:“修堤不能再拖了!县衙要是还拦着,咱们自己干!银子是捐给老百姓的,不是喂贪官的!”
三天后,三十多个乡老的联名状递到了知府衙门。同一时间,谢家商会雇的工匠已经在河堤危险的地方开工了,每天的账目都贴在城门上给大家看,老百姓围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舆论闹得挺大。
知府压力一下子大了,只能叫周县令来问话。周县令一开始还嘴硬,直到林念安把查到的库粮账、扣工钱的证据都摆出来,他才慌了手脚。
最后知府当场就把周县令的官给撤了,让他把贪的钱退回来,还把去年的赈灾预备粮全发给了孤儿寡母和穷人。修堤的事正式交给靖安王府和谢家商会管,官府帮忙。
消息传出去那天,江南老百姓都拍手叫好。那个得救的妇人抱着好点的孩子,在医馆前磕了三个响头。阿竹爷爷拉着孙子,见人就说:“靖安王是青天大老爷啊!”
林念安却没多高兴。在书房里,他对着父亲的画像坐了好久,小声说:“爹,我今天做的事,不知道对不对。官场太复杂,动一个人就能牵扯一片。可要是看着老百姓受苦不管,我良心不安啊。”
画像上的靖安王穿着青衫,样子坦荡温和,好像在说:只要对得起良心就行。
窗外春天阳光好得很,医馆前来看病的老百姓排着队,整整齐齐。河堤上工匠忙个不停,喊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谢清颜推开门走进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累了就歇歇吧,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
林念安握住她的手,看着窗外:“清颜,这医馆得一直开下去。河堤要修得结实。江南的老百姓,不能再受这种苦了。”
“好。”谢清颜轻声说,“我陪你一起。”
春风吹过院子,吹动书桌上的账册纸页。上面记着每一笔捐款、每一分花出去的钱、每一个被救的人的名字。
这就是靖安王林念安的江南。
也是他爹当年想守护,却没来得及守护到底的太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