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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绣衣暗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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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佛堂里又只剩下太后一个人。

她盯着观音像,忽然轻声呢喃:“菩萨啊,你说哀家错了吗?当年要是不争不抢,早就在冷宫里烂成泥了。要是不心狠,景渊能坐上太子位?这世道,好人活不了多久……菩萨,你教教哀家,到底该怎么活?”

观音依旧低眉含笑,不言不语。

太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宫城西侧,靠近御膳房的一条偏僻夹道里。

赵嬷嬷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灰蒙蒙的头巾,手里挎着竹篮,里面装着烂菜叶和发了霉的土豆。她弯着腰,脚步慌慌张张,尽量装成早起倒馊水的粗使婆子。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竹篮里的烂菜叶晃得哗哗响。

从听到第一声惨叫开始,她就知道出事了。她偷偷摸到慈宁宫附近,看见李嬷嬷进出佛堂,看见绣衣卫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暗处集结——太后要动真格的了。

她必须出宫。

必须把消息送给萧煜。王爷还在北境回京的路上,对宫里的变故一无所知。若是被太子抢先控制住局面,王爷率军回京就成了“谋逆”,到时候万劫不复。

夹道尽头是一道小侧门,平时是御膳房运送潲水出去的通道。守门的是个老太监,贪杯好赌,赵嬷嬷早就用几两碎银打通了关系。

可今天,侧门前站着两个人。

不是老太监,是两个面生的宫女——穿着普通宫装,却站不是老太监,是两个面生的宫女——穿着普通宫装,却站得像两根绷紧的弦,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赵嬷嬷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这绝不是普通宫女,是太后藏的暗卫!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想硬闯过去。

“站住。”一个宫女拦住她,声音冷冰冰的,“干什么的?”

“倒、倒馊水的。”赵嬷嬷哑着嗓子,把篮子往前递了递,那股酸腐味冲得宫女皱了皱眉。

“今天宫里有事,所有门禁严查。”宫女不为所动,“腰牌呢?”

赵嬷嬷摸向腰间——那里确实有块腰牌,但那是慈宁宫的牌子,一亮出来就暴露了。她急得额头冒汗,正想着要不要拼死一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走水了!御花园走水了!”

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上抹着黑灰,手里提着空水桶。远处果然冒起浓烟,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是绣衣卫动手了。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眼神犹豫。

趁这个空当,赵嬷嬷猛地推开拦路的宫女,夺门而出。竹篮打翻在地,烂菜叶撒了一地。宫女反应过来,厉喝:“抓住她!”

可赵嬷嬷已经冲出了侧门,一头扎进宫外的巷子里。

她不敢回头,拼了老命往前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她知道绣衣卫一定会追上来,那些女人训练有素,杀人不见血。

果然,身后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嬷嬷拐进更窄的巷子,脚下一绊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倒抽冷气。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巷口那两个宫女追上来了,手里攥着短刀,刀光闪得晃眼。

完了。

赵嬷嬷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马蹄声,得得得像打鼓。紧接着弓弦“嗡”地一响,两支羽箭“嗖”地射过来,精准穿透两个绣衣卫的咽喉——她们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瞪着眼倒下去了。

赵嬷嬷猛地抬头。

晨雾里,一匹黑马疾驰而来——本该三日后抵京的萧煜,带着北境军星夜疾驰,刚到城外就嗅到宫城的血腥味,乔装潜入探查。他银甲上的露水混着血污,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刻着“破阵”二字的战戟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萧煜猛地勒住马,缰绳勒得马脖子直颤,他的目光落在赵嬷嬷身上,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嬷嬷?怎么是你?”

“嬷嬷?”他翻身下马,几步冲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宫里到底……”

“王爷!”赵嬷嬷一把抓住萧煜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太子反了!他占了宫门和养心殿,皇上被他挟着,三皇子在养心殿跟他僵着,禁军乱成一团……太后也在暗中动手,她要扶三皇子上位,把所有罪名都推给太子!”

她语无伦次,但萧煜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宫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混着惨叫声,像地狱里的哭嚎往天上飘。他还是来晚了?

不,还不算太晚。

萧煜扶起赵嬷嬷,将她托付给身后赶来的秦峰:“带嬷嬷去安全的地方,派一队人保护。”

“王爷,您呢?”秦峰急问。

萧煜翻身上马,握紧破阵戟。戟身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杀意,隐隐发出“嗡嗡”的低鸣,赤色的护主纹路在晨光里亮起来,像活的血管在跳。

“进宫。”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铁,“清君侧,诛逆贼。”

他看向宫城,看向养心殿的方向,看向那个他曾经叫了二十多年“皇兄”的人。

这一次,不是权力争斗,不是兄弟阋墙。

而是你死我活。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晨雾,萧煜带着北境军像一股黑色的铁流,滚滚涌向那座染血的宫城。

宫城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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