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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苏家终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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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大势已去,白子步步紧逼,胜负早已分明,只是执黑的人还在负隅顽抗,做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就像苏家。

就像……曾经的她自己。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一枚黑子上方,停顿片刻,然后轻轻将那枚棋子提起,放在棋盘的边缘——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既不能挽回败局,也不能加速死亡,只是让这局棋,看起来不那么惨烈。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影卫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过来,躬身道:“苏堂主,在苏柏年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是……是苏家这些年的行贿记录。”

苏媚接过账册,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送给某位官员多少金银、多少田产、多少古玩字画;某年某月某日,替某位官员摆平了什么官司、掩盖了什么丑闻;某年某月某日,与太子合谋,构陷了哪位忠良……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一本冷酷无情的生意账簿,只不过交易的,是权力,是性命,是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

苏媚合上账册,问道:“其他呢?”

“库房清点完毕,黄金十二万两,白银八十万两,珠宝玉器三十七箱,古玩字画六十五箱,田产地契装了整整五口大铁箱。”影卫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在祠堂的暗室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影卫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是些孩子的衣物和玩具,还有一些……画了符咒的布偶。看样式,像是南疆巫蛊用的东西。”

苏媚的手猛地收紧,账册的边缘在她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

良久,她缓缓起身,将那本账册递给影卫:

“全部封箱,运回总署。这些……都是罪证。”

“是。”

影卫退下。

苏媚独自站在石亭里,看着池塘里残败的荷叶,看着水面上倒映的、灰白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出花园,穿过回廊,重新回到前院。

清点已近尾声。一箱箱财物被抬出府门,装上停在街上的马车;女眷和孩童被御林军押着,排成长队,往府外走去;几个试图反抗或逃跑的男仆被当场格杀,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渗进青石板缝隙,暗红刺眼。

苏王氏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在女眷队伍的最前面。她已经不哭了,也不闹了,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那座倒塌的大门,望着门外围观百姓指指点点的、冷漠而好奇的脸,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的躯壳。

当苏媚与她擦肩而过时,她忽然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苏媚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字:

“你……也会……有这一天……”

说完,她不再停留,被嬷嬷搀扶着,踉跄地走出府门,走进那片刺目的、属于罪与罚的晨光里。

苏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看着这座曾经显赫、如今却只剩下哭嚎和废墟的府邸,许久未动。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也卷起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宫墙的方向,望向那座此刻正坐镇总署、执掌着这一切生杀予夺的女子,望向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清算、却注定还会有更多清算到来的、古老而残酷的王朝。

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出苏府。

身后,那座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府邸,在秋日的晨光中渐渐远去,像一座巨大的、正在沉没的坟,将被永远埋葬在这段历史的最深处,成为又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关于罪与罚的注脚。

苏家的覆灭,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朝堂掀起层层涟漪。而最先被这涟漪波及的,便是被囚于宗人府寒室的瑜王萧景瑜——他的命运,早已随着苏家的倒台,被悄然钉死在绝望的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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