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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谢家商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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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城关的清晨,在铁索绞盘嘎吱声里醒。厚重包铁木门缓缓拉开,门轴轰鸣像沉睡巨兽舒展筋骨。门缝漏的天光,带着戈壁清冷干燥,逼退门洞一夜的黑。

萧煜站城楼了望台,玄色锦袍外罩银狐大氅。双手按冰冷垛口,目光穿敞开城门看城外蜿蜒官道。晨雾薄纱罩山峦荒原,官道像灰蛇延伸到尽头。

左手摩挲右臂——冰湖留下的疤。阴雨天旧伤痛,像刻在骨里的提醒:犯过的错,差点失去的人。

“将军。”秦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探马来报,商队已过狼牙口,距城关还有二十里。”

萧煜没有回头:“多少人?”

“护卫一百二十名,都是谢家老手。货马车四十辆,其中十五辆装的是药材,要送往北境医馆。影卫暗哨设了三道,墨影带队在十里外隘口接应。”

萧煜点头望官道,晨风卷沙扑脸刺疼。这风他吹了二十年,少年随军到如今鬓角白。风没变,变的是人。

“沈阁主呢?”他问。

“在城楼下。”秦峰说,“正与谢姑娘说话。”

萧煜转身下了望台,石阶陡,每步沉稳。大氅下摆翻卷带风声。

城楼下空地停卸马货车。沈青瑶穿深青影阁常服,外罩同色斗篷,银线绣云纹。没戴冠,长发绾髻木簪固定。晨光斜照侧脸,眉尾朱砂痣清。

谢清颜站对面,天青骑装外罩狐裘短袄,马尾碧玉簪。摊羊皮地图指某处说。两人站一起,一沉静如潭一明澈如溪,和谐。

过城关商路分两股:北上黑石部旧地,战乱刚平皮毛药材价高;西北沿边境,部落要盐铁布匹,货换马。

沈青瑶看地图标记:西北线过三个归附小部落,影卫探报两个有黑石残党。

“护卫加一倍。”谢清颜收了地图掏出册子:“谢家护卫章程:十车配八护卫(四明四暗)。险地暗哨先探,确认安全再跟进。”

沈青瑶接过册子翻看,江南云笺质地温润,墨迹工整详尽。看了几页抬头问:“这是你拟的?”

谢清颜笑了,得意里带着认真:“爹说我天生吃这碗饭。六岁看账本,十岁跑码头,十五岁管江南三条商路。这次北上开商路爹不放心,我说:北境不稳江南难安,商路通了人心才安。”

沈青瑶赞道:“谢姑娘远见。影阁配合:西北部落那边墨影会派人摸清情况,商队过境时影卫布防确保安全。”

“那就多谢沈阁主了。”谢清颜拱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

萧煜走到三丈外停,晨光拉两个影子长:挺拔,飒爽。

沈青瑶先看见他,目光停了一瞬移开:“商路通了后设补给点,商队歇脚的地方也能当影卫据点。”

谢清颜接话道:“正合我意!江南到北境陆路要走两月,设五个补给点存半月粮草,载货量能增三成,行程还能短十天。”

萧煜这时才迈步走过去。他的靴子踩在青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沈青瑶和谢清颜同时转过头来。

“萧将军。”谢清颜拱手。

“谢姑娘。”萧煜还礼,目光却落在沈青瑶身上,“商队快到了。”

沈青瑶点头没说话,转身望城门,斗篷下摆划弧线。萧煜走她身边并肩,隔一尺距离——彼此能忍的界限。

城门外传来了隐约的声响。

先是马蹄声像闷雷滚过,接着车轮辘辘、人吆喝、骡马嘶鸣。声音由远及近,汇成洪流涌进城门。

第一辆马车出现在门洞里。

特制货车比普通货车宽半尺,车轮包着铁皮,车辕是硬木打造。驾车汉子满脸风霜,眼神如鹰般锐利,攥着长鞭的手让鞭梢轻轻摆动。

马车一辆接一辆进城门:丝绸捆扎光泽流,木箱飘茶香,油布盖的药材捆轮廓显。

护卫骑马跟车旁,褐色劲装腰佩刀背挎弓,坐骑好马挂水囊干粮。眼神警惕扫城楼街巷,手按刀柄。

沈青瑶看商队眼神专注,评估护卫身手、装载能力、行进节奏——影阁主眼光,江湖厮杀的本能。

萧煜看的是沈青瑶侧脸:晨光睫毛投细影,鼻梁挺直,唇抿成线——思考时的表情,四年他太熟,烟雨楼、军帐、朝堂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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