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军权交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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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萧煜转向她,“北境的暗防,比明面上的防守更难。黑石部虽然归附,但内部还有残党;边境线太长,处处都可能成为漏洞;新归附的部落人心不稳,需要时刻监控。这些,都要靠影卫。”
墨影郑重拱手:“属下明白。”
萧煜转向墨影:“沈阁主让我带句话——北境分署是影阁最北的眼睛,也是大靖最前的盾。规矩可适当放宽,但底线不能破:不滥杀、不欺民、不谋私。遇紧急情况你有权先行处置,事后上报就行。”
“是。”墨影应道,声音坚定。
萧煜点点头,又从怀中摸出个牛皮信封:“这是北境所有暗哨的布防图,还有跟各部落联络的暗号、接头方式——攒了十年的家底,该有的都在里面。你拿去看,有不妥的地方,跟秦峰商量着调。”
墨影接过信封,很厚,捏在手里实实在在的。她没立刻打开,而是仔细收进怀中贴身的内袋。
交割完成。阳光从窗口移过来,照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空荡荡的青砖地上。大厅里很静,只有深处密室传来的隐约敲击声,还有窗外工地上的嘈杂,那些声音隔着墙壁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萧煜走到窗边,手扶着没装窗框的石沿望向外面:远处是连绵的戈壁,更远处山巅还覆着雪,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这片他守了二十年的土地——从少年到中年,从校尉到战王,从满腔热血到满身伤痕。
如今,要交出去了。
“将军,”秦峰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发涩,“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萧煜没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先回京城。陛下身体不好,新太子刚立,朝中还有些事得处理。等这些都安稳了之后……”他顿了顿,“我想去江南看看。”
江南。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秦峰和墨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沈阁主她……”秦峰试探着问。
“她很好。”萧煜截住话头,语气平静,“影卫总署事务繁忙,运河工程刚启动,江南商路要扩张,她比我忙。”
他说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所以你们这边要尽快弄好,分担她的压力。北境稳了,她才能少操一份心。”
墨影重重点头:“属下一定尽快。”
萧煜又看了看这间还没完工的大厅,目光在每一根柱子、每一面墙上停留,像要把这一切刻进记忆里。然后他迈步朝外走。
“将军,”秦峰在身后叫住他,“我送您。”
“不用。”萧煜摆摆手,“工地离不开人。你们忙你们的,我的人在外面等着。”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阳光从背后照来,周身镀了层金边,脸却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保重。”他说。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主楼。玄色的身影穿过工地,穿过那些躬身行礼的工匠,穿过尚未完工的箭楼和仓库,一直走到官道上。亲卫们已经牵马等着,见他出来,纷纷上马。
萧煜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马在原地踏了几步,喷出白色的鼻息。他最后看了一眼狼牙关旧军堡——那些垒了一半的石墙,那些忙碌的人影,那些在春风中扬起的尘土。
然后一抖缰绳:“走!”
十二骑绝尘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戈壁的风声里。
秦峰和墨影站在主楼门口,望着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久久没有说话。春风卷着沙砾扑在脸上,刺刺的,带着冰雪初融的湿意。
许久,秦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虎符。青铜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虎身上的纹路已经被摩挲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威猛。
他握紧虎符,转身看向墨影:“墨堂主,从今天起,北境的明暗防务,就要靠我们配合了。”
墨影也从怀中取出那个牛皮信封,捏了捏,很厚实。她点点头,眼中闪过坚毅的光:“秦将军,一起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沉重,有责任,也有默契——那种并肩作战多年才有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远处,工地上的号子又响起来了。工匠们喊着整齐的节奏,把又一块条石垒上墙头。咚的一声闷响,尘埃扬起,在阳光里翻腾,然后慢慢落下。
新的时代,就这样开始了。
用一块块石头,一声声号子,一步步脚印,慢慢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