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北境来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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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瑶重新坐回桌前,却有点看不进公文了。她望着窗外的老槐树,刚长的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在风里轻轻摇曳。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忽然说。
萧煜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啊。感觉墨影还是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丫头,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你呢?”沈青瑶转头看他,“秦峰都要成亲了,你这个当主将的,不急?”
萧煜一怔,随即深深看她:“急,也不急。”
“怎么说?”
“急的是心。”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这里早就认准了人,恨不得明天就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把她娶进门。不急的是——我愿意等,等她彻底解开心里的结,等她真心愿意。”
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得沈青瑶不敢看。她转过头去,耳根却有点发烫。
“油嘴滑舌。”她小声说。
萧煜笑了,也不辩解,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放在她桌上。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青瑶解开布包,里面是个草编小兔子——和萧煜之前给她看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只更新鲜,草叶还带着青嫩的气息。
“我昨晚上编的。”萧煜说,“手生了,编得丑。”
沈青瑶拿起那只小兔子。草叶的清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编法虽然笨笨的,可处处都用心了——耳朵一长一短,仿佛在侧耳倾听;眼睛处嵌着两颗小黑曜石,亮晶晶的。
“你母亲教你的?”她问。
“嗯。我娘说编兔子得心静,心乱了编出来的兔子就不开心。”萧煜看着她,“我编这只的时候,心里特别静。”
沈青瑶摩挲着兔子柔软的耳朵,许久没有说话。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萧煜。”她忽然开口。
“嗯?”
“等运河工程干完,等南北商路彻底通了,等大靖里外的麻烦都平了——那时候,要是你还愿意的话……”
她顿了顿,抬眼望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们就成亲吧。”
萧煜整个人都僵了。他张着嘴,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不敢信。阳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难以置信的喜悦,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青瑶,你……你说真的?”他声音都抖了。
“我何时骗过你?”沈青瑶反问,唇角却扬着极淡的笑意,“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成亲后我仍掌暗卫总署,你不能干涉我的公务。”
“绝不干涉。”
“第二,我不喜欢繁文缛节,婚仪从简。”
“都依你。”
“第三,”沈青瑶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要是哪天你对不起我,或者又犯疑心病伤我——我立马走,再也不回来。”
萧煜单膝跪下,抓住她的手,抬头望她,眼里满是郑重:“我萧煜在此发誓,这辈子若对不起沈青瑶,天打雷劈,万箭穿身,不得好死!”
“谁让你发这么毒的誓。”沈青瑶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死死的。
“就得发。”萧煜说,“我得让你知道,这次我是来真的——真到愿意把命给你管着。”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晨鸟在窗外叽叽喳喳。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沈青瑶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冰湖的冷说不定真能被这光慢慢化开。伤疤不会消失,但至少,不会再疼了吧。
“起来吧。”她说,“让人看见像啥样。”
萧煜起身,却仍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沈青瑶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窗外传来苏媚指挥影卫装车的声音——那些嫁妆要尽快送往北境。远处隐约有运河工地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铿锵有力。
新的日子,正在这片地上热热闹闹地铺开。他们呢,也得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将来。
沈青瑶低头看着案头的草编兔子,又看看萧煜紧握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