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承安启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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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的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树下铺了块朱红毡毯。毡毯中间摆着张紫檀小几,几上文房四宝整整齐齐——湖笔、徽墨、宣纸、端砚,皆是上等物件,在晨光里透着温润的光泽。
林念安站在小几旁,一身崭新的靖安王蟒袍,玉带束腰,身姿如青竹般挺拔。只是眉眼间那股温文尔雅的书生气仍在,冲淡了蟒袍的威严。谢清颜站在他身边,特意换上杏黄襦裙,头发上仅插一支碧玉步摇,端庄中透着灵气。
两人中间站着个三岁的小不点。
林承安穿着特制的小蟒袍——尺寸按大人蟒袍缩小,针脚细密,绣工精湛。他还不及几案高,却努力挺直小身板,粉雕玉琢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沈青瑶和萧煜坐在老皇帝旁边,两人都换了正式礼服——沈青瑶穿玄色绣金凤的影阁官服,萧煜则银甲外罩战王蟒袍,空着的左袖做了特殊处理,用暗扣固定在身上,几乎看不出异样。
石矶、苏媚、老鬼站在影阁那边,墨影和秦峰也从北境赶回来了——墨影脸上难得有了笑意,秦峰时不时偷偷看她,被墨影瞪一眼,连忙正襟危坐。
药王谷主华渊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药王谷弟子,都提着药箱——说是观礼,实则不放心老皇帝的身子,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吉时到——”礼官把声音扯得老长。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三岁的小不点。
林念安弯下腰,把林承安抱到小几前。小家伙踮着脚尖,勉强够得着桌面。谢清颜走过去,把一支小小的湖笔递到他手里。
“承安啊,今天是你的启蒙礼。这第一笔,你想写啥?”
林承安攥着笔,小眉头皱起来,认真地想。他看看爹,又看看娘,最后眼睛落在老皇帝身上——那位慈眉善目的“皇爷爷”正笑哈哈地看着他。
“写……写‘安’!”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小拳头还攥了攥笔杆。
林念安和谢清颜对视一笑,眼里都是暖。谢清颜研墨,林念安铺纸,然后把儿子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
笔尖蘸满墨,落在宣纸上。小手软乎乎的,力道不稳,那“安”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还拖了个小尾巴。可就是这么稚嫩的字,却让满院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靖安王府的希望啊,是这一家子在血火中熬过来后,长出的第一棵新芽。
最后一笔写完,林承安把笔一丢,自己先咯咯笑开了。他指着字仰头喊:“爹爹!安安写的!”
“嗯,写得好!”林念安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眶有点发热。
老皇帝这时候开口了:“承安啊,到皇爷爷这儿来。”
太监要抱他,林承安却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小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他走得跟小鸭子似的。到了老皇帝跟前,仰起脸甜甜喊:“皇爷爷!”
老皇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从怀里摸出块暖玉平安锁。玉是上好的羊脂白,正面刻着“安国公世子”,背面是“平安顺遂”。他用抖的手把锁挂在承安脖子上:“承安啊,愿你平平安安长大,学你爹的好,将来帮着朝廷做事,当个好官。”
平安锁有点沉,承安低头摸了摸,又抬头笑:“谢谢皇爷爷!”
那笑干净得像山泉水,一点杂味都没有。
沈青瑶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想起林念安刚被救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大,这么瘦,躲在她身后抓着衣角不肯放。一眨眼,那孩子都成了靖安王,有了自己的儿子,能扛事儿了。
唉,岁月这东西。
轮到她和萧煜送礼物了。
两人站起来走到承安面前。沈青瑶从袖子里掏出一套文房四宝——可不是寻常物件,是石矶特意打造的:笔杆中空藏机关,危险时能弹出细针;墨中加了特殊药材,遇毒会变色;砚台底下有夹层,可藏小纸条;就连镇纸也暗藏玄机,按一下能变成小匕首。
“这是义父义母给你的礼物。”沈青瑶蹲下来与承安平视,“笔墨纸砚是让你读书明事理;里面的机关是让你学会保护自己。记住了吗?”
承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已经去摸那支笔了。摸到笔杆上的缠枝花纹,眼睛一亮:“有小花花!”
“嗯,有花花。”沈青瑶笑了,难得这么软和。
萧煜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个草编的小马——比之前编的兔子精致多了,马鬃用细麻绳编得飘起来,四蹄蹬着像在奔跑,活灵活现的。
“这个给你玩。”萧煜把小马递过去,“等你再长大点,义父教你骑真马。”
承安接过小马,抱在怀里舍不得放,忽然抬头问:“义父,你的手手呢?”
院子里一下子就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萧煜身上——断臂是他的勋章,也是他不愿轻易触碰的痛,被三岁孩童直白问出,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丝微妙的尴尬。
萧煜却笑了,用右手轻轻拍了拍空袖子:“义父的手啊,留在北境的战场上了。它替义父挡住了敌人的刀,保护了好多兄弟,所以现在……不能再陪义父了。”
承安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萧煜的空袖子,像哄哭闹的小娃娃一样。
“手手不疼。”小家伙认真地说,“安安给你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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