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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婚仪简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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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声音。沈青瑶抬头,看见萧煜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他今日穿了件素色锦缎长衫,腰束墨玉带,没有半分亲王的威严,反倒添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只是眉骨上那道浅疤依旧清晰,像一道无声的印记,刻着他过往的戎马生涯。

“都听见了?”沈青瑶问。

萧煜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听见了。”

“有意见吗?”

“没有。”萧煜摇头,眼中带着笑意,“其实……我也这么想。”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纸上也只写了三行字:

一、不要凤冠霞帔,你穿常服就好。

二、不要八抬大轿,我牵马接你。

三、不要宾客如云,二三知己足矣。

沈青瑶看着纸上的三行字,又低头扫过自己写的那三条,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他们俩,连想法都这般默契。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那笑意从唇角一直漾到眼底,温柔得不像平日里冷峻的影阁阁主。

“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她说。

“是。”萧煜也笑,“我昨日去破庙看了,修得差不多了。老李按我的要求,修旧如旧,乍一看还像当年那个破庙,但梁柱都加固了,瓦也补全了,不会漏雨,也不会塌。”

沈青瑶想起那日她在山脚下远远望见的情景——他站在破庙前,手里拿着半块干粮,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执拗。

“萧煜,”她忽然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却认真,“你真的不后悔吗?辞了爵位,卸了战甲,放弃半生打拼来的一切。”

萧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练功的影卫,许久才道:“青瑶,你可知我这些年,最怀念的是什么时候?”

沈青瑶摇头。

“不是封王那一刻的荣耀,也不是打胜仗时的欢呼。”他转过身,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是母妃还在世时,每年冬天,她会在王府的梅树下堆雪人,给我系亲手织的围巾,手指冻得通红,却笑得比枝头的梅花还灿烂。”

他的声音低下去:“母妃走后,我就再也没堆过雪人。因为觉得,那些温情的东西,都是累赘,都是软肋。我要做的就是变强,变冷,变得无懈可击。”

“所以你在北境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沈青瑶轻声道。

“对,一把刀。”萧煜苦笑,“可刀再锋利,也是冷的。直到遇见你,直到冰湖之后,我才慢慢想起来——原来人活着,不该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权力,为了那些冰冷的东西。”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瑶,我辞爵卸甲,不是放弃,是选择。选择做一个有温度的普通人,选择过有烟火气的日子,选择……和你一起,把母妃当年没堆完的雪人,接着堆下去。”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

沈青瑶静静听着,眼眶微热,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暖,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

她的手很凉,他的却很暖。

“那等今年冬天,”她说,“我们一起堆雪人。”

萧煜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好。”

窗外传来影卫们收功的呼喝声,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进议事厅,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没有战王,没有阁主,只有两个终于卸下所有盔甲、准备重新开始的人。

“青瑶,”萧煜最后问,“十日后,我来接你?”

“嗯。”沈青瑶点头,“我在影阁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萧煜笑了,那笑意从眼底一直漾到眉梢,连那道刀疤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然后才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议事厅又恢复了安静。沈青瑶坐在主位上,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看着庭院里一盏盏亮起的灯火,心头像被温水浸过,一片柔软的安宁。

原来真正的圆满,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排场,而是这样——有人懂你的坚持,有人尊重你的选择,有人愿意陪着你,把往后的日子过成彼此最舒服的模样。

她拿起笔,在那张素笺上又添了一行字:

“四、往后余生,不必逞强,并肩同行。”

写完,她吹干墨迹,将素笺仔细折好,收进怀中。

窗外,第一颗星亮了起来。

十日后,破庙。

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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