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庙堂拜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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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晨钟敲响时,山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达官显贵,不是皇亲国戚,是影阁上下三百余口——从江南赶来的老部众,从北境驰援的新成员,从各地分舵精选的代表。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佩青冥令牌,按队列肃立在山道两侧,从山脚一直排到庙门,绵延半里,鸦雀无声。
庙门前,林念安一袭青衫,头戴靖安王世子冠,腰悬御赐玉带,静静伫立。他身后站着谢清颜,淡蓝襦裙,手持折扇,眉眼间既有世家嫡女的温婉,又有谢家掌权人的从容。再往后是石矶、苏媚、老鬼,以及赵嬷嬷——老人家今日特意穿了崭新的嬷嬷服,鬓角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那对同心玉佩,眼圈一直红着。
庙内,佛龛前的供桌上燃着长明灯,香炉里青烟袅袅。靖安王的牌位被请来,供在正中,两侧是萧煜母亲和沈青瑶父母的牌位——萧煜母亲的木牌是他找了三天才翻出的旧物,沈青瑶父母的牌位是她昨夜用青冥之力刻的,字痕里还留着淡淡的灵力余温。
辰时正,山下传来马蹄声。
一匹白马缓缓踏上青石阶,马背上坐着萧煜。他没穿蟒袍,没戴金冠,只着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悬着破阵戟——不是战场上那柄丈二长戟,是按原样缩制的礼器,三尺三寸,戟身缠绕的赤色护主纹路是赵嬷嬷用萧夫人留下的绣线一针针绣上去的,在晨光中泛着暖红的光。
他身后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秦峰率十名北境旧部牵马随行。这些汉子都卸了盔甲,换上新衣,却依旧掩不住一身战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马蹄踏在青石阶上,嗒嗒作响。两侧的影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无一人出声——这是影阁的规矩,以静默示最高敬意。
萧煜在庙门前勒马,翻身下马。他的目光扫过林念安,扫过赵嬷嬷,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庙门上。
门是关着的,门上没有锁,却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缠绕门环,金线两端各连着一个铜盘——那是石矶设计的“同心锁”机关,需两人同时以青冥之力和破阵戟之力注入铜盘,方能开门。
萧煜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单膝跪地,指尖攥得发白。
“臣,萧煜,”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清晰传开,“前来迎娶沈氏青瑶,恳请诸位见证。”
林念安上前一步,声音清朗:“萧煜,你可还记得当年破庙赠粮之事?”
“记得。”萧煜抬头,“那时她是个小乞丐,我给半块干粮,说‘活下去’。”
“你可还记得冰湖鞭刑之事?”
萧煜眼神一痛:“记得。三十鞭,鞭鞭刻骨,是我欠她的债。”
“你可还记得辞爵卸甲时说的话?”
“记得。”萧煜一字一句,“我说,我愿卸下所有,换她心安。”
林念安点点头,又问:“那今日之后,你是以何身份待她?”
“不是战王,不是亲王,只是萧煜。”萧煜答得毫不犹豫,“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同伴,是往后余生与她并肩同行之人。”
山风起,吹动庙前古松,松涛如诉。
林念安转身,对着庙门高声道:“青瑶姐,你可愿出来一见?”
庙内静了片刻。
然后,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踩在积了一夜的霜上。接着,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不是机关弹开的脆响,是沈青瑶亲手推开的,漏出里面玄红相间的嫁衣衣角。
沈青瑶站在门内。
她没盖盖头,没蒙面纱,就那样站在晨光里——嫁衣的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挺直,红裙百褶随着呼吸轻轻晃,领口的白狐毛沾了点晨露,亮晶晶的。左眉尾的朱砂痣在光下像颗小朱砂,长发用石矶雕的白玉簪束着,耳坠是苏媚送的珍珠,腕上那串年轻暗卫串的桃木手链,珠子因为她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烫。
她看着萧煜,萧煜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连山风都停了——山道上的影卫们攥紧了腰间的刀,庙门前的赵嬷嬷捂住了嘴,连老槐树上的麻雀都缩着脖子不敢叫。整个山谷静得能听见萧煜的马蹄铁碰在青石上的余响。
良久,沈青瑶缓缓开口:“萧煜,这门上的同心锁,需你我合力方能开启。你可愿一试?”
萧煜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按在左侧铜盘上:“愿。”
沈青瑶也将手按在右侧铜盘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气——萧煜掌心里的破阵戟纹路突然亮起来,赤色的光像小火焰顺着他的手腕爬,铜盘被烫得微微发热;沈青瑶指尖泛起淡青色的光,像流水绕着她的手指转,刚碰到铜盘就传来一阵清凉。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时,金线突然抖了抖,发出嗡嗡的轻响。
金线开始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两个铜盘缓缓转动,上面的纹路一一对应,咔哒,咔哒,像心跳,像时光的齿轮。
终于,当最后一道纹路吻合时,“咔”一声轻响,金线自动解开,垂落在地。
庙门,缓缓洞开。
门内的佛像已经重塑好了,没镀金,却用了最好的樟木——眉眼雕得软乎乎的,眼睛嵌着黑曜石,看谁都像在笑。佛前的供桌上,靖安王的牌位摆在中间,两边是萧煜母亲和沈青瑶父母的木牌,长明灯的光晃啊晃,把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那三杯粗陶杯装的酒,是沈青瑶昨夜用青冥之力温过的,酒液还冒着点热气。
萧煜走进庙内,在佛前跪下。沈青瑶走到他身边,也跪下。
林念安跟进来,站在两人身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寂的破庙里回荡:
“一拜天地——谢天地造化,赐此良缘!”
萧煜和沈青瑶转向庙门,对着门外青山长天,郑重叩首。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恩重如山!”
两人转向供桌叩首——萧煜的额头刚碰到蒲团,就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母亲的牌位,指腹擦过“萧林氏”三个字时,眼圈红得像要滴血;沈青瑶对着靖安王的牌位笑了笑,额头贴在蒲团上停了三秒,像是在听义父说话。
“夫妻对拜——愿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萧煜和沈青瑶转向彼此,对视片刻,然后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相触。
礼成。
庙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影卫们终于不再沉默,齐声高喝:“恭贺阁主!恭贺王爷!”
声浪如潮,在山谷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赵嬷嬷捧着同心玉佩走上前,老泪纵横:“王爷,姑娘……不,该改口了。姑爷,小姐,这是娘娘留下的玉佩,今日老奴亲手为你们戴上。”
她将刻着“煜”字的玉佩系在萧煜腰间,又将刻着“安”字的玉佩系在沈青瑶腰间。玉佩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某种承诺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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