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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新帝赐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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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节。

宫里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处处悬挂着琉璃宫灯,有鲤跃龙门的,有莲花并蒂的,有嫦娥奔月的,到了夜里点上烛火,流光溢彩,照得整座皇城恍如白昼。御花园的梅林里,红梅白梅开得正盛,积雪未化,压在花枝上,红白相映,冷香袭人。

萧景珩在御花园的“沁芳亭”里设了小宴。亭子临水而建,三面环水,水面结了薄冰,冰下锦鲤游弋,影影绰绰。亭子里只摆了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几样精致小菜,一壶温好的酒。

受邀的只有三个人:沈青瑶、萧煜,和林念安。

林念安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刚从药王谷赶来,身上还带着谷里的草药香气,眉宇间有些疲惫,眼神却清亮。进了亭子,先给萧景珩行礼:“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萧景珩虚扶一把,笑道,“今日是家宴,只论长幼,不论君臣。”

他说得随意,可林念安还是规规矩矩地在末位坐了。沈青瑶和萧煜已经在了,两人都是一身常服,沈青瑶穿了件藕荷色的锦袄,外罩银狐裘的坎肩,萧煜则是靛青长袍,腰间悬着那枚破阵戟的缩小令牌。

“人都齐了。”萧景珩亲自执壶,给每人斟了酒,“这第一杯,敬上元佳节,团圆美满。”

四人举杯,一饮而尽。酒是宫里特酿的“梅花醉”,用去岁冬日的初雪和梅蕊酿成,入口清冽,后味甘甜。

放下酒杯,萧景珩看着林念安,忽然笑了:“念安,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林念安一愣:“回陛下,虚岁二十一了。”

“二十一,不小了。”萧景珩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朕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娶了太子妃。”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青瑶和萧煜,“青瑶姐,萧煜哥,你们觉得呢?”

沈青瑶和萧煜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谱——这是要说亲了。

“陛下可是有人选?”沈青瑶问得直接。

萧景珩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放在桌上:“宗室有位郡主,是朕的堂妹,年方十八,品貌端庄,性情温婉。朕想着,念安如今是靖安王,又掌着药王谷,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所以今日请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若都觉得合适,朕就下旨赐婚。”

亭子里静了片刻。

林念安的脸腾地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想起谢清颜,想起江南烟雨楼里她握着他的手说“我陪你”,想起药王谷传位大典时她站在他身边,想起商盟年会上她为他挺身而出……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最后定格在她笑着对他说“念安,别怕”的那个瞬间。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臣……心中已有属意之人。”

萧景珩挑眉:“哦?是哪家姑娘?朕为你做主。”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萧景珩深深一揖:“是江南谢家嫡女,谢清颜。”

话一出口,亭子里更静了。只有风吹过梅林的声音,簌簌的,像雪落。

萧景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看着林念安,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念安,你可知道,谢家虽是商贾,却也是江南望族。你若娶谢清颜,是低娶。而朕要赐你的郡主,是宗室贵女,是高攀。”

“臣知道。”林念安抬起头,眼神坦荡,“但臣与清颜相识多年,共历生死,彼此心意相通。臣不在乎门第高低,只在乎是否同心。”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敲击声很轻,在寂静的亭子里却格外清晰。

沈青瑶忽然开口:“陛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瑶姐请说。”

“门第高低,是外人看的。”沈青瑶语气平静,“日子是自己过的。念安和清颜,一个掌药王谷,济世救人;一个掌南北商盟,惠泽万民。他们若在一起,不是谁高攀了谁,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萧煜也接话:“况且,谢家这些年为朝廷做的,不比任何一个世家少。北境学堂、江南赈灾、药王谷义诊,哪一样没有谢家的影子?这样的商贾,当得起‘义商’二字,也当得起靖安王妃。”

萧景珩听着,神色渐渐缓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朕不过试探一句,你们倒好,一个两个都急着护短。”

他放下酒杯,看向林念安:“念安,你可知那位郡主是谁?”

林念安摇头。

“是秦骁的妹妹。”萧景珩慢悠悠地说,“秦峰和墨影的女儿,今年才三岁。朕说‘年方十八’,是逗你玩的。”

亭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念安张了张嘴,脸更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陛下……您……”

“朕怎么?”萧景珩笑得开怀,“朕就是想看看,咱们靖安王是不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若是为了攀附宗室,就抛弃共患难的姑娘,那朕可要重新掂量掂量,药王谷交给你,对不对了。”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不过现在看来,朕没看错人。谢清颜那丫头,朕见过几次,聪慧大气,有胆识有谋略,配你,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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