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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晚辈齐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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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烟雨楼的庭院里早早就摆开了席面。不是正厅那种规规矩矩的八仙桌,而是几张长案拼在一起,上头铺着靛青色的粗布,摆满了各色瓜果点心——江南的桂花糕、北境的奶酥、药王谷自制的甘草糖、天机阁从西域捎来的葡萄干……琳琅满目,像把天南地北的好东西都聚在了一处。

主桌坐着沈青瑶和萧煜,左手边是墨影和秦峰,右手边是林念安和谢清颜,下首依次坐着苏媚、石矶,连久居江南乡下的老鬼都特地赶来了,捧着一盅热茶,笑眯眯地看着满院子的晚辈。

而真正热闹的,是院子里那群孩子。

最大的秦骁今年六岁了,个头蹿得快,已经到墨影腰际。他今天穿了身洗得发白的玄色短打,腰里别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紫杉木小弓,正领着几个稍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玩“射柳”——用细竹条弯成弓,柳叶当箭,射挂在老槐树上的铜钱。小家伙们一个个绷着小脸,眯着眼,瞄得认真,射中了就跳着脚欢呼,射不中就撅着嘴重新拉弓。

林承安也来了。他比秦骁小一岁,性子安静得像株春草,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绸衫,手里攥着本卷边的医书,坐在廊下的石阶上,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往院子里瞟。谢清颜看见了,笑着朝他招手:“承安,过来一起玩呀。”

林承安摇摇头,小声说:“娘,我在看秦骁哥哥射箭。”

“那你也去试试。”谢清颜推他。

林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书,慢吞吞地走过去。秦骁看见他,咧嘴笑了,把手里的小竹弓递过去:“承安弟弟,你来!”

林承安接过弓,学着秦骁的样子搭上柳叶箭,可手抖得像筛子,箭飞出去,软趴趴地飘了半尺就落了地。旁边的孩子哄笑起来,林承安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柿子,转身就要跑。

“别走啊。”秦骁拉住他,一本正经地教,“手要稳,腰要沉,眼睛看准了再放——你看我。”

他重新搭箭,拉弓,箭“嗖”地飞出去,精准地穿过铜钱的方孔。铜钱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承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来,再试试。”秦骁把弓塞回他手里,“多练几次就会了。”

林承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搭箭。这次他手稳了些,箭飞出去,虽然还是没中,但至少飞到了铜钱附近。孩子们给他鼓掌,小家伙的脸更红了,眼睛里却闪着光。

沈青瑶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想起秦峰和墨影刚成婚那年,秦峰拍着胸脯说要生个能扛枪的儿子,墨影笑着捶他说要生个会绣花的女儿,最后生了秦骁,两人抱着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如今这孩子,真像秦峰说的,有股子天生的将种气魄,又像墨影,心细得能察觉到同伴的窘迫。

“青瑶姐,尝尝这个。”苏媚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天机阁新来的厨子做的,说是西域的胡饼,里头裹了蜜糖和核桃。”

沈青瑶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甜香:“不错。你最近怎么样?天机阁那些长老,还为难你吗?”

“早服帖了。”苏媚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轻松得像风吹过柳叶,“自从慈善基金账目公开,他们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来,又看见咱们和影卫总署、药王谷、商盟拧成一股绳,哪还敢闹?现在一个个都忙着赚钱、做善事,比谁都积极。”

沈青瑶笑了:“那就好。”

正说着,石矶端着个木盒子过来了。盒子打开,里面是些精巧的小机关——会爬的木龟、会扇翅膀的木鸟、会自己转圈的小风车。他往院子里一放,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抢着玩。

“石师傅手艺越发精进了。”萧煜看着那些机关,感慨道。

石矶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小玩意儿给孩子们玩玩。”他顿了顿,看向院子里那些追逐嬉闹的身影,声音低了些,“看见他们,就觉得……这些年没白忙。”

是啊,没白忙。

沈青瑶环视庭院。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过往——秦峰和墨影在北境的雪地里浴过血,林念安背负着靖安王府的血海深仇,谢清颜撑起了风雨飘摇的谢家商脉,苏媚在天机阁的明枪暗箭里站稳了脚跟,石矶用一双造过囚笼的手造出了守护的机关,老鬼守了半辈子的秘密,终于等到云开月明的这天。

而院子里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是这些过往开出的花,结出的果。

“老鬼,”沈青瑶忽然开口,“您给大家讲讲靖安王当年的故事吧。”

老鬼正捧着茶杯打盹,闻言睁开眼,愣了愣:“讲哪个?”

“随便讲一个。”林念安接话,“讲讲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孩子们也不闹了,都围拢过来,或坐或站,仰着小脸看着老鬼。秦骁拉着林承安挤到最前面,两个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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