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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盛世图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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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诸位想听,那咱们就从头讲起——话说二十年前,靖安王府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只逃出了一个六岁的小王爷,和一个十四岁的暗卫少女……”

茶馆里虽暂归平静,说书声、嗑瓜子声、低低的议论声却又渐渐响起,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市井交响。

窗边,沈青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普通的龙井,带着点淡淡的涩味,可在这闹哄哄的茶馆里喝着,倒觉得格外顺口,心里头暖乎乎的。

“听见了吗?”她轻声对萧煜说,“咱们的故事,都被人编成书说了。”

萧煜也笑了:“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有些地方太玄乎了。”沈青瑶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比如秦骁,哪能七岁就训影卫?那孩子现在还跟在墨影身后撒娇呢。”

“民间故事嘛,总是越传越神。”萧煜看着茶馆里那些笑得开心的百姓,声音放得很轻,“可他们愿意信,是因为这日子真真切切变好了,看得见摸得着。”

沈青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茶客,有老有少,有贫有富,此刻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满足的神情——那是对眼下生活的踏实,是对未来日子的期待,是乱世之后、太平年间才有的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安宁。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扮成小乞丐在街头流浪时,也常蹲在茶馆外头听书。那时说书先生讲的都是乱世的惨事,什么“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听得人心里堵得慌。而现在,说的都是眼前的好事,都是他们亲身经历的好日子。

真好。

“走吧。”她放下茶碗,“该回去了。”

两人起身,付了茶钱,走出茶馆。门外春光正好,柳絮纷飞,飘在脸上痒痒的,像下了一场温暖的雪。街市上人来人往,卖糖人的举着插满糖人的草把子,吹糖画的鼓着腮帮子吹得腮帮子通红,捏面人的手指灵活得像变戏法,吆喝声一声接一声,热闹得很。几个孩童举着风车跑过,笑声脆生生的,像撒了一地的银铃。

沈青瑶和萧煜并肩走在熙攘的街市上,像最寻常的夫妻,逛着最寻常的街。

路过一家书局时,她停下脚步。书局门口摆着个书摊,摊主正吆喝:“新到的《青冥破阵传》!写沈阁主和萧供奉的故事,精彩绝伦,欲购从速!”

沈青瑶走过去,拿起一本翻看。书是线装的,纸页微微泛黄,扉页上印着粗糙的木版画——画的是她和萧煜并肩而立的侧影,虽然线条简单,可那站在一起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

“夫人,买一本吧?”摊主热情推荐,“这书卖得可好了,京城都传遍了!”

沈青瑶笑了,掏钱买了一本。

“你还真买?”萧煜挑眉。

“留个纪念。”沈青瑶把书收进袖中,眼睛弯成了月牙,“等咱们老得走不动了,拿出来看看,也算没白折腾这一辈子。”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慢悠悠的。走到影卫总署所在的巷口时,夕阳正好沉到巷尾的屋檐下,金红色的光像泼洒的颜料,染在青石板上,洒在斑驳的墙面上,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叠在一起。

总署大门前,那块刻着“隐于暗,忠于光;执于手,守于心”的影壁,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石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少年影卫从门里跑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看见沈青瑶和萧煜,赶紧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沈阁主,萧供奉好!”

沈青瑶笑着点头,声音软乎乎的:“辛苦了,赶紧回去歇着,喝点凉水解解渴。”

少年们脆生生应了声,脚步轻快地跑开,背影挺拔得像春日刚抽条的青竹,带着一股子蓬勃劲儿。

沈青瑶和萧煜站在影壁前,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沈青瑶的手指轻轻拂过影壁上的刻字,萧煜则望着少年们跑远的方向,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暮色慢慢拢上来,巷口的灯笼次第亮了,暖黄的光晕开。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巷尾酒肆里的客人唱江南小调,软糯的调子裹着晚风,飘在渐深的夜色里,甜丝丝的。

萧煜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回家吧。”

沈青瑶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嗯,回家。”

两人转身并肩走进总署大门。身后,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撒落的星子坠在人间,暖融融的,亮堂堂的,满是生生不息的烟火气。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这些灯火里闪着光,在百姓的茶余饭后说着笑着,在这个刚拉开序幕的盛世里,慢慢悠悠地流传下去,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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