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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旧友相聚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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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萧煜终于做出了第一道像样的菜——清炒小青菜。他把青菜切得整整齐齐,火候掌握得刚刚好,炒出来的青菜碧绿碧绿的,油光发亮,咸淡也正好,没有糊味。

他端着盘子,手有点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孩子,凑到沈青瑶面前说:“青瑶,你快尝尝!”

沈青瑶夹了一筷子,咀嚼,咽下。

“怎么样?”萧煜问,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好吃。”沈青瑶说,又夹了一筷子,“真的好吃。”

萧煜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像个得到糖的傻子,嘴角咧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

那天中午,他们就着这盘炒青菜,吃了两大碗饭。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地过。白天,萧煜抱着那本《江南食谱》研究菜谱,沈青瑶坐在窗边绣花、看书,或者去集市上买点新鲜的菜和水果。傍晚,两人搬着竹椅坐在海棠树下喝茶,看着夕阳把天边染成胭脂色,风一吹,花瓣落在茶杯里,别有一番滋味。

偶尔会收到信。

墨影的信来得最勤,差不多十天一封。信里说北境又下大雪了,秦骁开始跟着秦峰学破阵戟了,秦峰最近在练兵,黑石部彻底老实了不敢再来犯。信的末尾总有一句软乎乎的话:“姐姐,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呀?”

林念安的信少些,但每封都很长。说江南医馆又救了多少人,说谢清颜的商盟又开了几家分号,说林承安开始学《论语》了,背得磕磕绊绊,但很认真。信的末尾也有一句:“青瑶姐,保重身体。”

谢清颜的信最务实,没有多余的话。说烟雨楼旁边的地已经买下来了,准备种些桃树和李树;说江南今年的明前茶特别好,已经托商队送了几斤过来;说老鬼在京城又骂人了,骂几个年轻官员办事死板不懂变通。信的末尾没有煽情,只有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九月必到,等着我。”

秦峰的信最短,通常只有几行字。汇报北境军务,问安,然后就是:“墨影和孩子都好,勿念。”

每封信,沈青瑶都仔细看完,然后收进一个檀木盒子里。盒子不大,已经装了一半。

萧煜问她:“要不要回信?”

“不用。”沈青瑶盖上盒子,“他们知道我们好,就够了。”

是真的够了。知道彼此安好,知道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过着各自的日子。不必时时联络,不必事事相告,只要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几个人,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这就够了。

四月初,老鬼的回信到了。

这次送信的是谢家商队的伙计,骑马来的,风尘仆仆。信很厚,拆开,里头不止一封信。

老鬼的信依旧龙飞凤舞:

“丫头、小子:

信收到,九月必到。

陈默那老小子,抱着你们的信哭了老半天,说这辈子能看到大家团聚,值了!方老头连夜就开始收拾行李,说现在就想去江南,被老夫一把按住了——说好九月就九月,急什么急?

所以,不止老夫一人去。陈默、方老头、李瘸子、王瞎子……当年青冥阁的老家伙,只要能走动的,都去。大概七八个人吧,你们备好酒菜,备够房间。

还有,秦骁那小子听说这事,闹着也要来。老夫准了,让他带几个年轻影卫,路上有个照应。

九月十五,准时到。

等你们的酒。

老鬼

四月初二于京城”

信后附了几张纸,是其他人的笔迹。

陈默的字歪歪扭扭的,显然很久没提笔写字了,但每个字都很用力:“阁主,老陈没想到还能见到您,死也瞑目了!九月,我一定到,等着我!”

方老头的字工整些:“阁主,老夫带了几样新研制的机关小玩意儿,给孩子们玩。”

李瘸子、王瞎子……每个人的话都不多,但字里行间,都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沈青瑶看完,把信一张张铺在桌上,看了很久。

萧煜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这么多人,烟雨楼住得下么?”

“住不下就打地铺。”沈青瑶说,“当年在影阁,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萧煜笑了:“也是。”

那天夜里,沈青瑶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披了件外衣起身,走到后院。月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海棠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满地,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她站在树下,抬头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煜也起来了,手里拿着件厚厚的披风,走到她身边给她披上,小声说:“夜里凉,别冻着了。”

“想什么呢?”他问。

“想很多人。”沈青瑶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花瓣,“想老鬼,想陈默,想方叔……想他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

“等九月,你亲自问他们。”

“嗯。”

两人并肩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天上的圆月,看着地上落满的花瓣,感受着江南春夜的温柔。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轻轻拂过脸颊,舒服极了。

风很温柔,带着花香。

“萧煜。”

“嗯?”

“我忽然觉得,”沈青瑶转头看他,月光在她眼里映出细碎的光,“这样真好。”

有旧友可念,有归期可期,还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夜晚,能和心爱的人站在一起,看同一轮明月。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萧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是啊,”他说,“真好。”

九月还很远,但已经开始让人期待了。

期待旧友重逢,期待把酒言欢,期待那些在岁月里沉淀下来的情谊,在江南的烟雨里,重新鲜活。

而这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散多久,总有一些人,会在约定的时间,来到约定的地方,说一句:“好久不见。”

然后一切如初。

这就是最好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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