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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石矶闲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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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第五日,客人们陆续离去。

陈默和方老头是第一批走的。陈默的膝盖疼得厉害,江南湿气重,他受不了。方老头要回去继续研究水车,说有了新想法。两人天不亮就上了马车,只给沈青瑶留了封信,说秋天再来。

李瘸子和王瞎子下午走。李瘸子的腿是老伤,年轻时被玄字营的毒箭射穿过,虽保住命,却落下病根,阴雨天就疼得钻心。王瞎子眼睛不好,夜里几乎看不见东西,怕给主人家添麻烦。

老鬼多留了一天,第六日清晨也告辞了。

“九月再来。”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到时候带新玩意儿来。”

沈青瑶送他到巷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空了一块。

热闹了几日的烟雨楼,忽然安静下来。

堂屋里,八仙桌空荡荡的;后院里,木人桩不再转动;厨房里,备好的食材还剩大半。

沈青瑶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被昨夜雨水打落的海棠叶,拿起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动作慢而仔细。

萧煜走过来,接过扫帚:“我来。”

“一起吧。”沈青瑶没松手。

两人并肩把院子扫干净。扫完,沈青瑶去厨房做饭,人少了,饭也简单,两菜一汤。

吃饭时,谁也没说话。

午后,石矶来了。

他是唯一没走的客人——不是不想走,是萧煜留他,说有事相商。

石矶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手里总攥着块木块刻着什么。他坐在海棠树下,刻刀在木头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渐渐显出一只鸟的轮廓。

“石叔,”沈青瑶端茶过来,“在刻什么?”

“给孩子们的玩意儿。”石矶头也不抬,“老鬼带了那么多,我也不能空手。”

他刻的是只巴掌大的报晓鸟,翅膀能活动,肚子里藏着机关,拧紧发条就会扑腾翅膀,发出啾啾的叫声。

沈青瑶在他身边坐下,看他刻木头。石矶的手很稳,刻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木鸟渐渐成形,羽毛纹理清晰,眼睛炯炯有神。

“石叔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沈青瑶轻声道。

石矶终于停下手,抬头看她:“阁主有事?”

沈青瑶笑了:“什么都瞒不过您。”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摊开在石桌上。图纸上画着一个小巧的机关盒,盒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旁边标注着尺寸和材料。

“这是……”石矶眯起眼。

“我想请您做个东西,”沈青瑶说,“不是武器也不是暗器,就是个……盒子。”

石矶拿起图纸仔细看。机关盒不大,长三寸,宽两寸,高寸半。盒面花纹是并蒂莲,盒底有暗扣,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装什么的?”他问。

沈青瑶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两样旧物:一枚玄黑的影纹令,一枚缩成指环大小的破阵戟心。

“装这些。”她说。

石矶看着那两样东西,懂了。

“想封存起来?”他问。

沈青瑶点头:“该交给年轻人了,可这些东西跟着我们太久,舍不得随便扔。想请您做个盒子,好好收起来。”

石矶接过影纹令和戟心掂了掂,令牌冰凉,戟心还带着点温乎气,都是跟了主人多年的旧物,像有了灵性。

“用什么材料?”他问。

“您定。”

石矶想了想:“紫檀木吧。木质细密,不易开裂,还能防虫。盒面用象牙嵌纹,暗扣用玄铁。”

“好。”

石矶将图纸收好,又拿起刻刀,继续刻那只木鸟。刻刀在木头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却让人心安。

萧煜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壶酒,三个杯子。

“喝一杯?”他问。

石矶点头。

三人在海棠树下坐下。酒是江南的黄酒,温过了,醇香扑鼻。

“石叔,”萧煜给他斟酒,“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石矶端起酒杯,没喝,看着他。

“烟雨楼旁边有块地,谢清颜买下来了。”萧煜说,“我们想在那儿盖间工坊,请您坐镇。”

石矶的手顿了顿:“工坊?”

“机关工坊。”萧煜道,“不造武器,不做暗器,就做些小玩意儿——给孩子们的玩具,给农人用的器械,给家里用的工具。您收几个徒弟,把手艺传下去。”

石矶沉默了很久。

酒在杯里晃,映着天光。

“我老了。”他终于说。

“所以才要传下去。”沈青瑶轻声道,“石叔,您这一身本事,不该带到土里去。”

他想起多年前,被太子逼着设计那个“巫蛊囚笼”,害了不少无辜的人。后来逃到江湖上,被沈青瑶救了,她说:“石先生,您的机关术该用来救人,不是杀人。”

从那时起,他就跟着她了。造暗器,建据点,改良弩机,设计机关陷阱。他的手艺,杀过人,也救过人。

如今,该换种活法了。

“好。”石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干。”

第二天,石矶就忙活起来了。

他先去看那块地——在烟雨楼东边,隔着一道墙,是个小院子,三间旧屋,院子里有口井,还有棵老槐树。房子旧了,但结构完好,收拾收拾就能用。

石矶挽起袖子,亲自打扫。沈青瑶和萧煜来帮忙,三个人忙了一整天,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缺工具。”石矶说。

萧煜递给他一张清单:“都写好了,谢家商队明天送来。”

清单上列着锯子、刨子、凿子、锉刀、墨斗、尺规……都是木匠用的工具,还有几样特殊的,是机关术专用的。

第三天,工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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